毕竟出身在好，真千金当了十五年的农女，别说学规矩礼仪，怕是大字都不识一个，就算有了国公府千金的身份，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山鸡，也融入不了贵女的圈子，只会成为笑柄。
而假千金更是山鸡本鸡，当了十五年千金小姐，也改变不了出身的事实。
沈微兰以为自己遇上的是两个初到京城，怯懦惶恐的乡下丫头，却没料到江玥宁这么口齿伶俐，更是毫不避讳两人的身份。
“表姐，小姑姑生了两个女儿吗？”江玥宁没有接沈微兰的话，转而问沈念初。
沈念初：“表妹说笑了，我娘就生了我一个，这是我庶妹，沈家二小姐。”
江玥宁一本正经的点头：“她张口就喊表妹，我还当是小姑姑的女儿呢。”
言外之意，咱们非亲非故，你哪来的脸喊我表妹？
恶心人嘛，谁不会。
别说，沈微兰第一次吃了哑吧亏，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身后响起小声的议论声，虽然如她所愿，她们用轻蔑的语气讨论着江棠姐妹俩的身份，但同时也有人讨论起她来，说她故意给两人难堪。
沈微兰差点没气死。
不过转眼，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的抿唇道：“萧小姐别生气，我知道只是个庶女，身份低微，没有资格与你们称姐道妹，我只是单纯的想结交两位小姐，没有旁的心思。也怪我嘴笨不会说话，以后一定注意，你千万别与我计较。”
她将姿态摆得极低，言语中全是自责与不安，如果江玥宁再继续揪着不放，那就显得咄咄逼人，以此更能衬托出沈微兰的弱弱与单纯。
江棠同情的看了沈念初一眼，有这么个八百个心眼子的庶妹，活得也挺累哈。
江玥宁看着沈微兰，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瞬间扬起轻快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沈二小姐看不起我只是个养女，故意奚落我呢。我初来京城，也不懂你们圈子里的规矩，说话直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啊。”
装巧卖乖嘛，搞得像谁不会似的。
沈微兰不由得被噎住了：“……”
一个养女，一个庶女，谁也不比谁高贵。
真论起来，江玥宁好歹是养在主母膝下，是安国公认可的孙女，那就是国公府的小姐。
沈微兰一个庶出，还真比不上江玥宁。
在场的总有人回过味来，沈微兰口蜜腹剑。
就算不这么认为的，也分得清利弊，有人笑着上前跟江玥宁与江棠寒暄，转移话题，不让气氛变得尴尬。
“萧大小姐玩投壶吗？”
江玥宁浅笑盈盈：“玩得不好，怕是要让大家见笑了。”
“无妨，我们也是随便玩玩，打发时间嘛。”一名小姐说着，拿了个箭给她：“试试。”
江玥宁随手一扔，偏了。
江棠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江玥宁可是陵州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投壶自然也不在话下。
就算不是百发百中，但也绝不会偏成这样。
这敷衍的有点过了啊。
众人：“……”
有心想讨好，但夸赞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江玥宁也不尴尬，她对着不远处的银素使了个眼色，而后微笑着望着沈微兰：“刚刚见沈二小姐百发百中，想来投壶极为厉害，不如沈二小姐教教我？”
江棠看到讯号，一脸狐疑。
不是我打配合吗？怎么给银素使眼色？
沈微兰看着江玥宁的笑意，不知为何，心底有种毛毛的感觉。
直觉让她拒绝江玥宁的请求。
“我也是偶尔凑巧，怕是教不了萧大小姐。”
江玥宁闻言，微微垂眸，神情落寞：“沈二小姐不愿意，是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吗？”
“沈二小姐快别谦虚了，你这水平要是凑巧，那我们可是差到家了。”
“是啊，萧大小姐诚心请教，你教教她呗。”
“……”
以退为进，沈微兰教不教都不对。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那好。”
说着，她朝江玥宁走去。
突然，沈微兰感觉脚踝一痛，整个人下意识的朝前扑了过去。
而在众人眼中，就成了沈微兰就像是疯了似的推了江玥宁。
“啊……”
一声尖叫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巴掌声。
江玥宁整个人朝地上摔去，一手捂着脸，惊愕又委屈的瞪着沈微兰。
“沈二小姐，你不想教我可以直说，我不会强人所难的，可你为何要动手？”
“沈微兰，你疯了。”沈念初顿时大惊失色：“玥玥，你怎么样？我看看伤到哪了。”
沈微兰整个人都懵了：“不是，我没有。”
江玥紧紧的皱着眉头，在沈念初的搀扶下起身，只是脚刚用力又吃痛一声，摔了回去。
她委屈的咬着唇，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的脚好痛。”
江棠摩拳擦掌：到我出场啦……
旁人没发现，她却是看到银素刚刚对着沈微兰的小腿射了一块石子，所以才会让她突然不稳朝着江玥宁扑了过去，惯性使然，沈微兰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子。
于是江玥宁顺势往后倒去，跌坐在地。
而尖叫声响起，引起众人慌乱的同时，又飞快的击了下掌，然后捂着脸先发制人。
脸上没有巴掌印不重要，巴掌声音不太对也没事。
重要的是亲眼看到沈微兰是对着江玥宁伸出了手，所以先入为主，认定就是沈微兰推了江玥宁不算还打了她一耳光。
江棠一个箭步冲到了沈微兰面前，扬手毫不留情的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一个庶女，哪来的脸对江玥宁动手，就算她是养女，那也是我祖父认可的孙女，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敢打她？”
江玥宁是装的，但沈微兰挨的却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整个人都被打得踉跄了一下，一缕发丝都乱了。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她捂着脸颊，气红了眼眶：“我说了我没有。”
这里的动静，把远处的人都引了过来。
众人听到她这话，不约而同的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