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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一巴掌下去,整个人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林云阙见劝阻无果,看向季衍——他正走向一旁的树干,靠在上面仰头望向天空,不多时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林云阙无声地收回视线,余光扫向一旁靠坐在树干上的苏洛。

视线无声掠过,不带半点痕迹。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从树干上起身的苏洛来到一旁守着的短发女生旁边,轻声道,“阿雁,你先去休息一会,这里我来守着。”

宋雁闻言,看了看一旁空着的树干,轻声点头。

二人互相换了位置,不远处的丛林里,苏洛看着从刚才开始便陷入疯狂采集灵芝的狂热之中的御兽师们,此刻地面上的灵芝几乎沉在白雾里,堪堪露出零星几点的血红色菇帽,随着天色逐渐褪色,太阳下山,竟在白雾从地面升起、树木枯枝交错纵横无限伸展的丛林之中,隐约地发出微末的红光,像极了一盏盏冒着红光的灯笼,却又不太像,反而更像是埋伏在地面之下的野兽的........一双双眼睛。

想到这的苏洛,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急忙稳固心神,这才止住了胡乱发散的思绪。

一旁不远处站着的黑发少年,将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收入眼底,随着夜晚逐渐到来,地面升起的白雾也越来越多,随着越往森林深处走,人眼所能够窥探到的光亮便越来越少。

这要是再往深处走,只怕是会被黑暗彻底吞没。

夜晚狂风胡乱在脸上拍打,刮得人脸颊刺啦地疼。

靠在树干上的沈清璃小心地查看着身上的伤势,随着纱布一点点解开,身上露出的伤口已然好了大半,甚至有些结出黑色的痂已然开始脱落。

她不禁惊讶于苏洛给自己治伤的药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南宫月将对方眼底的惊叹之色与身上已然好得差不多的伤势一一收入眼底,冰冷的视线宛如深夜暴露在月光下、被毒液浸泡多年而刀身泛着寒气的冷刀,仅仅只是一眼,便激得人浑身一颤。

靠在身旁的墨景川将对方眼底的怨毒敛入眼中,嘴角微微勾起,垂眸时眼底似有绿光闪烁。

“啊——!”

一声穿破重重山林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撞入耳膜,靠在树干上的众人几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震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靠在树干上,在睡梦中直接被惊醒的金发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喊出声,一双眸子,几乎倏然睁大,抬眸朝着前方看去,怔愣地看了几秒后,视线朝着左边移去,肩膀上站着的御兽,慌乱地扑闪着翅膀,一双瞪大的兽瞳几乎也是同样的反应,朝着远处眺望几秒后,忽地定住,随后视线朝着旁边移开,一人一兽,无论是反应还是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比一复制。

一旁站着的林云阙警惕地看向远处亮着些许红星光亮的密林,身旁的御兽双目一一扫过主人目光巡查之处,极尽威慑之力。

靠在树干上的苏洛看着远处仍在低头采摘东西的御兽师们,在看到人体轮廓没有半点移动,反而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后,呼吸一紧,连带着的是逐渐压低的呼吸声。

靠在树干上的其他人也随之清醒,纷纷戒备。

苏洛看向左右两边,双手握紧长刃的两位女生,压低声音道,“等会要是真的出现什么变故,你们记得先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停。”

两位女生惊讶于苏洛此刻的冷静,记忆里这人的年纪可比她们小上两三岁,可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让她们先走!

光是这样的心性品性,她们就绝对不能够将人丢下,独自逃走,否则以后就算是安全逃了出去,她们也绝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苏洛,你放心,我们两个虽然实力可能比不上你们几个,但挡上几招绝对不在话下,再说了,哪里有在遇见危险困难的时候年长者先逃的道理。”

“你放心,我们两个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剪着一头齐肩平整短发的女生冷声道,说这话不是为了赌气,只是不想对方因此看轻自己。

苏洛听着对方最后说出的这一句话,心中明白对方并非有意,只是不想自己再进行劝阻,故而才说了这么一句带着刺儿的话。

好让自己不再继续劝下去。

想到这,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更是生出几分钦佩。

她怎么忘了,这些女孩子从小生长在危机四伏的御兽大陆,即使是生长在重兵驻守的高楼大厦之间,也练就了一身本事胆识,当危机来临时,胆魄更是不输男子。

这么一想,她刚刚说出的话,确实是有些看轻二人。

想到这,心底不禁露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无论出现什么,大家都一起携手击败一切吧!

想到这,攥着长枪的手兀自收紧,上身微微压低,双目直逼不远处被黑暗尽数埋葬的密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胸腔里的心脏不多时便逐渐发出阵阵狂跳,离得近了,众人几乎可以听到身侧之人胸口发出的心跳声。

参天古木的枯枝扭曲交错,像无数枯瘦鬼爪向上攀爬,切割丛林上方仅存的一点微光。

腐叶与湿土混杂着朽木的腥气,在凝滞的夜风里沉沉浮浮,不知名的毒虫窸窣爬行,细小的声响藏在死寂深处,正牵动着众人周身的每一寸神经。

周遭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尽数掐灭,仿佛整片山林都屏住了呼吸,恪守着某种不可触碰的古老禁忌,等待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啼哭,毫无预兆地从密林深处传来。

不是孩童放声时发出的嚎啕大哭,是细弱的、断断续续的、无力的,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呜呜咽咽的婴儿啜泣。

哭声隔着重重树影传来,忽远忽近,辨不清确切方位,时而贴着耳畔,时而又消散在漆黑的树影缝隙里。

风穿过枯朽的树干,发出呜咽般的空响,和那哭声缠揉在一起,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婴啼。

四周的黑暗骤然变得粘稠阴冷,像是活过来的潮水,缓缓朝人包裹聚拢。

远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着,跟着哭声的节奏,轻轻颤动。

只是一瞬,众人便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

一路走来,除了各种凶兽、异兽,别说虫鸣鸟啼,连着只蚊子都没有,此刻又怎么会有什么婴儿!

这到底是深山冤魂,还是某种不知名的魔兽在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