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了……还是我和小石头这边住，他有创伤随时需要我照顾。”
林十三急忙收回目光。
小心脏跳得噗噗的。
白幽幽这是要跟他继续温存，继续洞房花烛那个未完成的最后一步。
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看了看白幽幽，最终还是保持了距离。
自从知道在渔村，白幽幽一直都在装失忆后，两人就像有一层隔阂，再也跨不过去。
“呼呼……”
小石头已经困得不行了。
此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呼噜都打起来了。
林十三见状急忙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小石头又翻了个身。
几乎是秒睡。
白幽幽静静地站在小厅里，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看着林十三从卧室走出来。
“十三……我……我们……”
“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
林十三转身径直走到院子里。
白幽幽尴尬得站了一会儿，便也自觉地离去了。
心中跟明镜似的，她在林十三心中的疙瘩很大。
夜已经很深了。
透过龙宫上方的金色结界，能看到外面的海水。
头顶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那片被结界隔绝的深海。
林十三盘膝坐好，双手搭在膝上，缓缓闭上眼睛，强行把刚才的冲动冷静下来。
开玩笑的，白幽幽这么一个大美人，如此妖娆妩媚，还主动投怀送抱，哪个受得了？
内视中看到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就像一口干涸了太久的老井。
封印还在，牢牢锁住了他的灵力。
不过仔细看过去，封印似乎松动了一下。
林十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不敢太大意了。
小心翼翼地运转九天真龙诀，引导着那股从外界渗入的灵气，一点一点地靠近封印。
灵气微弱得就像一根蛛丝，轻轻一碰就会断。
封印就像是一堵坚硬无比的石墙，将丹田牢牢封锁死了。
灵气撞在上面，如同水滴撞上了岩石，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每一次灵气都消散在封印之外，无法渗透分毫。
但他的耐心比任何人都好，在青云山脉做杂役的日子，他早就学会了等待。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气终于在那堵无形的石墙上，凿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林十三心头一跳，连忙稳住心神，引导着那道缝隙中渗出的灵气，缓缓在经脉中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每走一圈，那道缝隙就会大上一分。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虬龙真灵，忽然翻腾了一下。
虬龙真灵竟然有了反应。
林十三心中一凛，连忙停下灵气的运转，凝神内视。
丹田中，那道黑白太极轮依然暗淡无光，虬龙真灵蜷缩在太极轮上，身体呈半透明状。
它的身体微微扭动着，头顶那只小角上，有一丝极淡的光芒在闪烁。
光芒微弱得就像萤火，却带着一种让林十三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龙族特有的气息。
虬龙真灵在感应龙族的气息，在主动示警。
林十三猛地睁开眼睛，小院里安静如初。
隔壁卧室传来小石头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翻个身，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
一切都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贝壳雕成的门，向外望去。
甬道空荡荡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墙壁上的鲛绡，映得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
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那道目光冷得就像深海中最底层的暗流，带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恶意。
林十三站在门口，他没有贸然走出去，也没有退回到院中。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弯曲，虽然没有灵力，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九天真龙诀淬炼出的筋骨，比普通修士强横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道目光停留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然后消失了。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
林十三又站了好一会儿。
确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彻底消散，才缓缓退回院中，将贝壳门重新合上。
第二天一早，紫芸儿果然派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鲛人侍女，身形纤细，鱼尾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林十三叫醒小石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跟着侍女出了门。
白幽幽走在他身侧，依然是一袭白衣。
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脚步比昨日轻快了一些。
侍女带着他们穿过甬道，走过那条白玉长廊，来到一处临水的亭台。
亭台建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上。
四周是清澈的海水，能看见各色的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
亭中已经摆好了食案，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紫芸儿坐在主位上，见他们来了，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林公子，白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谢公主安排。”
林十三客气地回道。
紫芸儿目光在林十三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已经让人去通报父王了，不过他什么时候能出关，我还真说不准。”
“公主，不知龙王陛下这次闭关是为了什么？”
白幽幽忽然开口问道。
紫芸儿看了她一眼，“父王每隔十年就会闭关一次，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林十三没有再多问，低头喝着东西，小石头倒是吃得开心。
龙宫的点心比渔村的鱼丸，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吃货的他肯定不会放过。
小石头吃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紫芸儿看着小石头的吃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早膳过后，紫芸儿带着他们在龙宫中转了一圈。
龙宫比林十三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走过一片片珊瑚丛，穿过一座座亭台楼阁。
有的地方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有的地方幽静雅致，像是世外桃源。
偶尔能看见几个龙裔从远处走过，向紫芸儿行礼，然后好奇地打量林十三和白幽幽。
“公主，那些人在看什么？”
小石头忍不住地问道。
紫芸儿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看你大叔。”
“看我大叔做什么？”
“因为他们很少见到人类。”紫芸儿说，“龙宫深处海底，龙族又不爱与外族往来，上百年都未必有人类踏足此地。你们来了，他们自然好奇。”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大叔是好人，他们为什么要那样看呢？”
紫芸儿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十三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有些东西，小孩子不懂，但林十三懂。
那种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傍晚时分，紫芸儿把他们送回客院，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十三关好院门，又检查了一遍院中是否有禁制。
白幽幽依然靠在门框上，自动保持着距离，“你觉得紫芸儿这个人怎么样？”
林十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好说。”
“哪里不好说了？”
“她对我……或者说对我们，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态度。”
“客气是真的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距离。像是在防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邀请我们来龙宫？”
“就为了还你一个人情？”
“她可是紫霄龙宫的公主，还人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必非要把我们带到紫霄龙宫来。”
林十三沉默了片刻，“你是说她有其他目的？”
“我不知道。”白幽幽摇了摇头，“但我总觉得，她对你的兴趣，比对小石头要大得多。”
林十三眉头微皱，想起紫芸儿看他的目光。
“虬龙真灵。”
林十三低声说了一句。
白幽幽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林十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类修炼出了虬龙真灵，这在龙族眼中，意味着什么？
夜色渐深，客院中安静了下来。
小石头早已入睡，白幽幽也回了自己房间。
有了昨晚好事被拒，白幽幽再也没有主动拉近与林十三的夫妻距离了。
林十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调息。
丹田中的封印又松动了一些，虬龙真灵也比昨日活跃了一些。
林十三运转九天真龙诀，引导着那一丝从封印缝隙中渗出的灵力，缓慢地在经脉中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忽然，虬龙真灵猛地翻腾了一下，这一次的动静比昨夜大了许多。
林十三甚至能感觉到，它体内那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在涌动。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那道目光并没有躲藏，非常得明目张胆。
它就在院门外，隔着那扇贝壳雕成的门，直直地盯着林十三。
林十三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望着院门方向。
大约过了五六息的时间，院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那道目光随之消失了。
而林十三宛若被抽空了身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目光太可怕，看得他眉心要裂开了。
神识有些受伤，刚才与那双眼睛的对视，实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