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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静柔和谢老夫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江临舟行事虽然荒唐,但此事做得并无问题,已经是当时最好的情况了。

他们自小从北朔来到邺朝京城,蛰伏一生,不就为了毁掉邺朝的可用之才吗?

藏书和门生众多的江家、战功赫赫的谢家、年轻有为的皇帝……

这些,自然是他们断枝计划的首要目标。

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原本的计划都出了偏差。

冯静柔原本怂恿贺文松在大婚之日带走江楹,用劫匪阻止江谢两家的姻亲。

再同谢老夫人里应外合,试图用流言逼死江楹。

让江楹被江家所厌弃,江临舟再出手,夺了江崇安的族长之位,让他们无故身亡,再找到舆图后,用叛国之罪灭掉整个江家。

冯静柔则挑起太后、皇帝和恒王之争。

邺朝北朔大战在即,谢长衡一定会出征,在战场上设计投敌一事,污蔑谢长衡为叛将,谢家就此覆灭。

到那时,不费一兵一卒,整个邺朝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只是如此缜密的计划,竟全都出了差错。

“信中所说,用白以宁换贺文松,江临舟,你如何想的?”大局在前,冯静柔也不好做主。

“县主是放心不下你的狗?”江临舟嘲讽道。

贺文松和白以宁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只是不知道为何冯静柔如此在乎他。

“有一事,我未曾同你们说。”

“贺文松似乎能知晓将来发生之事,我曾试探过多次,皆被他说中了。”

“他说最后皇帝必败,太后当权,你们不感兴趣吗?”冯静柔说道。

“这种说辞你也信?”江临舟却不以为然,不过是故弄玄虚。

“祈年灯会一事虽未完全成功,可他的法子确实让皇帝举办了灯会。”

听完这一番话,江临舟陷入了沉思。

若贺文松真有此能力,那留下他可比白以宁有用多了,毕竟白以宁随时都能杀。

“既如此,回信给他们,明日巳时,月影湖水榭亭,带人来见。”

“不过,我们可不能让他们轻易救回白以宁。”

“你们可有问题?”江临舟问道。

冯静柔和谢老夫人摇摇头。

江临舟的本事她们有目共睹,只要做法合理,她们也会照办。

眼下江家谢家都回不去了,他们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白以宁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中,双手双脚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她原本正在替一位侍女包扎伤口,突然后颈一痛,便晕了过去。

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白以宁从袖子中拿出一块锋利的赭石,用力割断绳子。

她在这个房间里闻到了浓烈的药香。

也不知道哪个蠢人,竟将她关在了药房中。

白以宁一点点摸索过去,将那些瓶瓶罐罐挨个闻了闻。

是好东西!

白以宁眼睛一亮,轻笑一声,将这些东西尽数装进了袖子中。

————

江楹焦急地等待着,直到裴舟送来了回信。

“既然对方愿意交换,这是好事,不必忧心。”谢长衡劝慰道。

“我只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冯静柔一贯权衡利弊,就怕他们还有后手。”江楹皱了皱眉。

谢长衡走到了江楹身后,整个人罩了上来,下颌靠在她的肩头,将她全身环在怀里。

“还有我呢。”

“一直以来,双方交换人质,都各自留有后手,我们自然不能如他们的愿。”

“怎么说?”江楹忽地来了精神,她很喜欢听谢长衡说这些。

“初次交锋,他们不可能将白大夫送回来的,他们一定会……”

“真的?”

“凭我对北朔人的了解,一定如此,所以我们可以……”

听完谢长衡的布局后,江楹放下心来,至少成算大大增加。

江楹转过身问道:“对了,一直忘了问你,若谢老夫人也是假的,你当怎么办?”

谢长衡沉默着,摇了摇头,将江楹抱得愈发紧了些。

他低语道:“我不知道。”

“若祖母还活着,我便将她救出来,若是……”

在谢长衡的记忆中,谢老夫人的身影早已渐渐模糊。

江楹什么也没说,握住了谢长衡的手。

她觉得谢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可她并不想打破谢长衡的希望。

所有人几乎一夜未睡,等待着巳时的到来。

裴舟更是闲不住,将荣安王府的护院尽数带了出来,潜伏在月影湖四周。

荣安王一早便去找皇帝请命,要御史台派些人手,一同捉拿北朔细作。

皇帝便让荣安王暗中调动,切莫惊动任何人。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把贺文松五花大绑起来,套上个麻袋,一同出发了。

信中没说多少人,索性江楹、谢长衡和裴舟一同去交涉。

月影湖波光粼粼,映衬着他们的身影。

水榭亭很大,江楹远远便看到了江临舟坐在亭子里,冯静柔站在旁边。

看来冯静柔也是听命于江临舟。

裴舟见到他们身旁套着麻袋的女子,衣服上满是血痕,她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正要冲上前,又退了回来,紧紧攥住了双拳。

江楹三人带着贺文松坐在了对面,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石桌,划出了两方的界限。

“怎么?一会不见,妹妹如今连大哥都不叫了?”江临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不是我大哥。”江楹冷声道。

“你不用假惺惺的,既然同意换人,就没必要有过多的纠缠,我们一起换。”裴舟说道,将贺文松往前推了推。

“不急。我倒是好奇,一个留恋花楼的纨绔世子,怎的对一个小医女如此上心。”江临舟挑了挑眉。

“别废话,不想让这书生死,就将人交出来。”裴舟将一把银刀抵在了贺文松的脖子上。

“这法子对我可没用,用一个贺文松换白以宁,也不亏。”黑衣人瞬间掐住白以宁的脖子。

“住手!”裴舟一阵慌乱。

“裴舟,切莫中计。”谢长衡小声提醒道。

“县主,你当真不担心贺文松的安危?你说他听到,该有多伤心啊。”江楹嘲讽道。

冯静柔双手相互紧紧掐着,看着江临舟,一言不发。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将人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