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窝热热的,是傅寅礼把脑袋放在了那里,双手把她抱住。
“别离开我。”
阮蛰整个人都镶嵌在他的怀里,他这么大一只,但还是感受到了身上传来的脆弱。
她暗叹一口气,没有回答,任由他抱着。
雨淅淅沥沥地下,越来越小,远处雾气翻涌,似乎永远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天气越发冷了,别说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要是换作以前,阮蛰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被窝里还会有此等货色的。
瞧瞧这腹肌,这胸肌,这肱二头肌......
确认傅寅礼的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下来了,人也沉沉睡过去了,她才轻轻把他的手掰开,从他怀里出来,再给他把被子盖好,才下了床。
傅寅礼因为异能觉醒,骤然失控,她也不算是很意外。
她能够把东西收进农场,傅寅礼有异能,两人结合起来,安全翻倍。
看过了他今天杀丧尸,阮蛰心情好极了,她拿出望远镜,在车里四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危险了,才把车子往里面开。
她能够依稀辨认出之前蔬菜大棚的样子,一般蔬菜基地都建设在远离市区的城郊,这里就是了。
也不用细看,那些蔬菜根本就保留不下来,雨那么大,万幸的是,这边地震的痕迹不明显,地势是平坦的。
车子直接开进去,停在一栋自建小楼跟前。
她这车子扎眼,从路边路过的时候就会看见,所以她四处看看,最终停在了房子后面,那边从马路看不到,有个棚子,另一面也看不到。
弄好了之后,阮蛰就裹着毯子坐在车里,等着傅寅礼醒过来。
她一个人是不会下车的。
终于,过去了六个小时,这是傅寅礼深度睡眠最久的一次,以前两人换着守夜,他也会早早醒来。
傅寅礼醒来之后,慢条斯理地穿上老年装,嘿,搁这当穿西装呢!
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寅礼一边系扣子一边走过来:“你休息。”
“我不,我现在不想睡。”阮蛰摇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可就是她的打手了啊。
傅寅礼也看着她,暗下眸子,那个吻,触动的只有他,她根本无感,现在也毫不介意的样子,连害羞都没有。
阮蛰当然害羞,只不过考虑到他是因为异能觉醒,也觉得没什么了。
“天还没黑,我们饭也没吃的,而且我想进去看看。”她指了指旁边的房子。
傅寅礼也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没有异色,从旁边重新拿了武器过去:“走吧。”
看看这大体格子,略微出手,定叫那些丧尸有来无回。
跟在他后面,阮蛰安全感暴增,下了车,傅寅礼就站着不动了。
她正准备问,一只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
傅寅礼冷淡地说:“抓住我。”
啊?
阮蛰不明白,难道是怕有危险吗?
但她还是乖巧地握了上去:“我观察了,没人。”
傅寅礼把她的手抓紧,头也没回:“安全一些。”
这房子看上去建着有些年头了,因为雨水的冲刷看起来很破旧,水也漫进去不少,砖缝里居然还倔强地长出了一丝绿意。
果然,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自然界的东西很快就会找回原本属于它们的领地。
两个人站在楼下,推开门进去,这门本身就没锁,还有被劈砍的痕迹。
一进去就看见翻到的方桌,断裂的长条凳,上面还有暗红的血迹。
因为种植和练习弩箭,傅寅礼的指腹是有茧子的,阮蛰皱皱眉:“这里打过架。”
傅寅礼用铁棍拨了拨地上的东西:“没事,没活人了。”
噢呵呵真幽默,谁看不出这里没活人了啊。
一楼后面的房间也有打斗的痕迹,他们还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一具尸体。
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倒伏在楼梯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姿势蜷缩着。
身上没有啃咬过的痕迹,但是有外伤。
看到人的尸体,阮蛰现在倒不是很害怕了,也不会比丧尸更恐怖了。
他们就上楼,一上去就发现了第二具尸体,整具呈现出蜡黄色的皮革一样的质感,这个人躺在地上,面朝下,手臂向前伸着,几乎快碰到了门。
“被打死的,从后面,一击致命。”傅寅礼瞥了一眼说。
“先别验尸了吧......”阮蛰扭了扭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傅寅礼带着她走到了一扇门跟前,继续说:“丧尸来过这里。”
门边有寄到深深的抓痕。
门打开,是一间卧室,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家人很简朴,有用的东西不多,且大多都被破坏了。
但是只有走廊尽头的门和另外几扇都不一样,不是木门,是一扇铁皮包着的防盗门,门框上焊了额外的铁栓,像是后来加固过的。
门上也挂着一把崭新的大锁,看起来格外新。
房间里都是霉味儿,这把锁新的格格不入。
“里面关了东西。”两个人凑近了停,只能听到很轻微的声音。
要不要打开呢,看着样子,就是这家人锁着的,万一是个活人呢。
倒不是多么想助人为乐,而是这个世界上,也不能都是丧尸呀,多一些活人,就多一些杀丧尸的人,这个世界就有重建的时候。
傅寅礼就后退了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这怎么能......”剩下的话,阮蛰咽在喉咙里。
因为铁皮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门框周围的砖缝裂开了几道。
他又踹了一脚,这一脚直接把门框从墙体踹松动出去,第三脚,门带着门框废了进去,砸在里面的地上。
老天,异能者这么厉害!
阮蛰握紧了刀跟在他后面,然后两人停住了。
这间房并不大,大概十来平,没有窗户,空气浑浊,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床,床上的被子下面有一个人形的隆起。
人形过于瘦小,感觉像是放了个枕头在里面。
然后那个人形动了一下。
傅寅礼用铁棍把被子挑开,露出了一张脸。
干瘪灰白,皮肤紧紧贴在颧骨和下颌上,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