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马车内,一名身着华贵、慵懒躺在座椅的贵公子,睨了一眼窗户外,在拐弯处的牛车。
窗户旁坐着一位眼眸亮亮,仿佛听到什么鼓励人心的话语,开心地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在晃动的小女孩。
她皮肤是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比他在京城里见过高门贵女的肤色黄,也不白皙,可她明媚的笑容,跟她的肤色却很搭配,很健康。
也如同冬日的暖阳,照得人心暖暖。
“公子,我们真的不超过前面的牛车吗?”
吴馁手里拿着马鞭,盯着前面的四台牛车,语气中透着一股不乐意。
牛车没有马车快,他驾驶着马车跟在牛车后面,感觉有些憋屈,
他起初想超过,还没瞅准时机,公子就不让他超了。
“你超得过吗?”
许霁初轻嗤一笑,“你有这个本事?”
吴馁哼了一声,他自己的确没信心。
窗口坐着的方小北疑惑地回头,只能看到遮挡的山体。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头。
怎么回事?她感觉刚刚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二姐,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方西三两下吃了肉包后,手里拿着他自己做出的炭笔,在纸上写着他新学炮制草药的方法。
方小北侧头望去,认同点头。
“写得不错。我再教你其他的。”
方东看方小北和方西都在学习,他也投入学习之中。
在京城的前半个月,他借着抄书的名义,给自己也抄了五本书。
后半个月,他增加自己教学的数量,把附近的大人小孩,凡是愿意来学的,都教了一遍。
教学一百字,能获得二百文钱。后半个月,他一日都能获得二两银子。
用着教学获得的银钱,他给自己买了几十本书。
他手里有能买上百本书本的钱,但后面他在书铺里能选到自己心仪的书本,很少。
干脆,他就不买了。
省下的钱,用来买了笔墨纸砚。
傍晚。
方甘看着西边的晚霞,很美,他抬手朝着木板轻轻敲了敲。
“看看外面,晚霞很美。”
方西探出脑袋,粉黄粉黄的晚霞照在他的脸上,转头就去拉方小北。
“二姐,快来看看。”
方小北被拉得身子往前,从方方正正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晚霞,心里多了几分平静的感觉。
她侧眸看到方小芳也在看,从虚拟物品中取出画画的彩色炭笔。
这一套彩色炭笔是她开盲盒开出来的,共计有三百六十种颜色。
据说用完一支后,会自动填充。
她现在还没用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黄阿云透着晚霞的光辉,看向外面,余光瞥见小女儿专注画画的神情。
她的注意力,都挪到方小北身上。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她想了很多,但最终都落在手中的绣帕。
方小北用刀裁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纸张,把今日所见的晚霞画下。
牛车的摇晃,没有影响到她。
打头阵的黄阿强探出身子,冲着后面的三台牛车驾驶人挥手,大声地喊着。
“前面有一条河,我们在那儿歇脚!”
方甘、李顶梁和江秋水都应了一声好,就跟着黄阿强一同把牛车驾驶到河边的位置。
这儿除了他们四台牛车,还有其他歇脚的难民,以及两辆推车。
一直在身后跟着的马车,也跟着一同到河边停靠。
方小北走下牛车后,伸展着双手。她在牛车上能站立,但跟出来外面完全放松,是两码事。
她把不限量的水池挪到他们这边河流的底部,方便他们这一行人今晚用水。
她余光瞥见一位衣着华丽,在此处格格不入的男子,约莫十几岁,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方小北没在意,对方富贵归富贵,跟他们的交集不多,没必要多看几眼。
她更好奇,她爹对牛车,都改装了多少。
方甘察觉到方小北强烈的求知目光,低头笑笑,故意逗她。
“别急,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再看。”
方小北撇了撇嘴,她还以为现在就能看到。
好吧~先吃饭,再看!
方甘看方小北乖乖地准备做饭用的厨具,心里软软的。
他的女儿,可真好啊~
再看大女儿方小芳,都已经提着今晚要做的菜,去河边洗了。
转头看妻子黄阿云,取下挂在牛车内侧的菜刀,斩着昨日打到的野鸡肉。
昨天处理好鸡毛,就放进井水里冰着。今早出发前拿出来,现在处理,还是好好的。
方东和方西一起搭建锅灶,方甘嘴角上扬,帮着一块儿搭。
许霁初看着他们一家人相互协作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无法被忽视的感觉。
他看向一旁的河,这条河连接京城城门外的那条河流,这儿的河流,比京城城外的河流,水源更加湍急。
河流旁的难民们不再像一个月前的艰难,有了水,他们就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靠近最岸边的难民一跃而下,跳进河流之中,冲洗身上的污垢。
“老天爷对我们不薄。大旱四年,没下雨,但这儿的河流有水,就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脏了一个角,却没人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这十几天你一直在重复这些话。洗好,赶紧去附近挖点野菜,今天晚上先将就一顿。”
在岸上的妇人,催促着在河里冲洗身躯的汉子。
话音落下,好几位难民刷刷刷地就跳入了河流之中。
哈哈哈的笑声此起彼伏,跟不远处的一片荒芜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方小北见大家如此高兴,她心里也高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弄了上百条鱼,放置在他们所处的河流之中。
在河流里的人们本来在专心地洗着,但察觉到河流中有鱼,一个个都兴奋地开始抓鱼。
催促着他们洗好上岸去挖野菜的家人们,也不再催促他们上岸,让他们在河里抓一条鱼再上岸。
黄林在岸上也闲不住,拉着自家兄弟,撸起袖子就往河里跳。
黄阿安也同样闲不住,他对自己的钓鱼技术非常有自信,拿出鱼竿,随意地挂些鱼饵,就扔入河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