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主任!”
小王火都没熄,推到驻车挡,拉上手刹就跳下卡车。
他几步跑到刘主任身边,抑制不住的兴奋。
“主任,鱼卸完了!我的乖乖,全是鲥鱼!白花花的一片,足足上千斤,我和两位师傅捞了好久!”
“真的?这么多啊?”
刘主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
虽然知道江涛手里常有好货,但昨天下午还在拉石板头,今早就拉上来上千斤鲥鱼?
这手笔,比变戏法还快!
这哪里是打渔,这分明是捞金子啊!
“没错!估计一千斤都不止!”
小王兴奋极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满一舱!都是留给您的。这要是拉回县里,那些人不得把咱车门挤破喽?”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才跟着江涛干了几趟?
收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好,好!干得好!这回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谢谢主任。”
小王嘴都咧到了耳根。
跟着刘主任虽然辛苦,但私下里没少得好处。
如今他手里已经攒了好几千了。
这在八十年代初的普通工人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
当然,刘主任估计挣了好几万,那是刘主任的本事和路子。
他能带着自己一起发财,小王心里只有感激,没有半分嫉妒。
这年头,跟着能人才能吃上肉,这个道理,小王他还是懂的。
他可不像招待所那帮傻子,只会背后唧唧歪歪,但凡聪明点应该跟刘主任搞好关系才对。
肉吃不上汤或许能和上一口。
但即便是喝汤也比在招待所强多了。
比如他自己,在招待所不知要干多少年才能攒下几千块钱。
而现在不过就是跑跑腿。
这差距,天壤之别。
“小王,咱们得赶紧回去,这鲥鱼可经不起耽搁。”
刘主任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但神情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鲥鱼是软黄金,鲜度就是金钱,多耽搁一个钟头,品质就掉一分,价钱自然也跟着掉。
“好,跟江老板打个招呼走。”
小王心领神会。
“嗯,那是自然。”
刘主任看向江涛方向,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江老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这鲥鱼群说来就来,这财运挡都挡不住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了,这是攀上了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是能带着他更上一层楼的贵人。
他心里暗暗决定,往后对江涛,得更上心才行。
刘主任大步走到江涛面前,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江老弟,那我就不留下来吃午饭了,鲥鱼太金贵了耽搁不得。那个价格怎么算?”
江涛也不留,一切都心照不宣。
“老哥费心了,路上慢点开,安全第一。价格嘛,老哥看着处理便是。”
“放心!肯定给你一个满意价格。”
刘主任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转身,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向卡车。
跟江涛合作就是好,可以先卖鱼再给钱,自己完全没有资金压力,这等信任,千金难买。
这种合作方式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惊掉一地下巴。
毕竟,一般人合作哪有这么爽快的?
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甚至还得先交定金。
小王赶紧跑过去,利索地爬上驾驶室。
江涛一直将刘主任送到院门口。
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沿着江边土路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江涛嘴角微微上扬。
老哥这着急忙慌的样子还真是堪比去接新娘的新郎。
他忍不住摇摇头,转身回到院子。
院里,三棵水杉的树根已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三个巨大的土坑和旁边横陈的树干。
李支书拍拍手上的泥,走向江涛,“涛子,这树干你看下是留着自己用还是卖掉?这木料看着挺直溜,要是晾干了,打几件家具也是好的。”
老张在旁听得那个气啊。
这个老李怎么回事?
新楼的筹备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协调,这会儿倒成了李支书的功劳簿了?
这树干怎么处理,轮得到他来问?
“老李,你那鱼塘挖得怎样不用去看看?”
“没事,我吃了饭去,不差这一会儿。”
李支书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地瞥了老张一眼。
你管得着吗?
老张气结,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憋得像个紫茄子。
“涛子,这树还是卖掉的好。”
老张生怕被李支书再次截胡,“新砍的树水分太大,若是留着做梁做柱,等晾干了一收缩,那还不得歪七扭八的?再说了,这湿木头最容易招虫子。”
“确实。”
江涛点点头。
这湿漉漉的树干堆在院子里占地方,还得防着发霉,确实不如换成现钱来得实在。
老张一见江涛点头,顿时腰杆挺直了,得意地扫了李支书一眼。
刚才那口闷气总算顺了出来。
这李老头懂个屁!
就知道瞎指挥。
什么支书,也就是在集体那会儿糊弄老百姓习惯了,现在要讲真本事,就不行了。
这新砍的树能用吗?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能留。
还打家具?
别到时候打出来的箱子盖都合不上!
李支书被老张抢白了这么一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那……卖就卖吧。不过涛子,这木料可是好东西,别让人给坑了去。”
“李叔说得在理。”
江涛笑了笑,“那就麻烦李叔帮着打听一下,看谁家需要木料,价钱合适就出手。不过有一点,得让他们自己来拉走,咱们这儿正忙着盖房,没空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支书忙不迭拍胸脯,总算找回了一点存在感。
这事可难不倒他。
赵老头抽着水烟只觉好笑。
这两个老家伙竟也斗起来了,一个想抓权,一个想争功,为了点虚名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只要不影响盖房,斗斗嘴也好,至少这院子里热闹,干活的人也有个乐子。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气温也跟着往上蹿。
“大家加把劲,把这几个坑填平了,咱们就该正式打地基了!”
“行。”
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老张鼻子差点没气歪。
刚防了李支书,这赵老头又不省心了。
怎么总有人觊觎他这总指挥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