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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撒泼打滚!搜不出钱的恼羞成怒

苏母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在生锈的铜锁上。

“啪嗒”一声,锁头砸在地上,崩掉了一块生锈的铁皮。

她双手抠住木箱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钱!我的钱……”苏母的叫喊卡在喉咙里,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鸡。

木箱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最上面是一床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破棉被,棉絮发黑结块,硬得像块石头。底下压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还有一双底子磨穿了的千层底布鞋。这是原主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连个钢镚的影子都没有。

苏母双手抓起那床破棉被,用力抖了抖。

几只灰扑扑的飞蛾扑腾着飞出来,除了几根发黑的棉絮,什么东西都没掉下来。

“怎么可能没有!”苏母把棉被狠狠砸在地上,双手在木箱底部的缝隙里死命抠挖,指甲都抠出了血丝,“红梅明明说大队赔了你一大笔钱!还有你爹妈的抚恤金!你藏哪了!”

苏强也挤了进来,把那几件旧衣服扯得满地都是,甚至把衣服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布鞋被他一脚踢到了门槛边。

“妈,真没有!”苏强踢了一脚空荡荡的木箱,“这死丫头是不是把钱藏别处了?”

苏母转过头,死死盯着屋里的破木板床。

“给我找!一寸地都别放过!她肯定藏起来了!”苏母冲过去,双手抓住床板边缘,用力往上一掀。

“哐当!”床板砸在墙上,底下全是经年累月的灰尘和几团蜘蛛网。

苏强趴在地上,用手指去抠墙角的青砖缝隙,连老鼠洞都没放过。

“没有!连个毛票都没有!”苏强站起身,拍着手上的灰,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桌腿。桌子本就缺了一条腿,被他这一踹,直接散架了,桌上的破海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个死丫头,把钱放哪了!”苏母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站在门边的林阮,“你今天要是交不出钱,我把你这破屋子拆了!”

林阮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对母子像发疯的土匪一样把屋子拆得七零八落。

“找够了吗?”林阮开口,“要不要我把房顶的瓦片也掀开给你们找找?或者把地砖全撬开?”

苏母冲上前,指着林阮的鼻子,手指差点戳到她脸上。

“你这个黑心肝的死丫头!钱呢?你把钱藏哪儿去了!”苏母唾沫横飞,“你爹妈死了,你一个绝户丫头,凭什么拿着那么多钱!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扒了你的皮!”

林阮偏了偏头,躲开喷过来的唾沫星子。

“我说了,钱花光了。”林阮语气平淡,“大队赔的钱买药了,抚恤金早就用完了。你们要是想找钱,出门左转去公社保卫科,找你们的好闺女苏红梅要去。”

“你放屁!”苏母跳着脚骂,“你个丧门星!克死爹妈的扫把星!自己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养野男人,连亲表哥娶媳妇的钱都不给!你良心被狗吃了!”

“舅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林阮站直身子,“我吃的是自己赚的饭,养的是干活的伙计。表哥娶媳妇,那是你们苏家的事,跟我林阮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强指着林阮,“你吃我们老苏家的饭长大的!现在你有钱了,就得给我出彩礼!隔壁村王寡妇要三十块,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我吃你们老苏家的饭?”林阮冷笑出声,“我六岁去你们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猪砍柴,吃的是你们剩下的泔水,穿的是苏红梅不要的破衣服。大冬天的,你们让我去河里洗衣服,我的手生了冻疮烂得见骨头,你们连一块破布都不给我包。我给你们家当了十年的免费长工,你们算过工钱吗?”

“你个小畜生还敢顶嘴!”苏母扬起巴掌,直直朝林阮脸上扇去。

林阮一把抓住苏母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苏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还敢打长辈!”苏母尖叫起来。

苏强见状,挽起袖子就想冲上来动手:“死丫头,你敢动我妈试试!”

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贺擎野手里的破斧头重重劈进粗壮的榆木桩里。木屑飞溅,砸在粗糙的黄土地上。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但接下来劈柴的力道明显加重。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雷声一样砸在院子里,震得正屋的窗户纸都在发颤。

苏强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他被这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往苏母身后躲去。

“妈,那男的不好惹,要不咱们先走吧……”苏强扯了扯苏母的袖子。

苏母一把甩开苏强的手。

“走什么走!今天拿不到钱,谁也别想走!”苏母看着林阮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屋里怎么闹都没用,这死丫头根本不怕。

苏母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林阮,看向敞开的院门。

“好啊!你不给我活路,我今天就让全村看看你是个什么烂货!”苏母推开林阮,大步冲出正屋。

她冲到院子中央,左右看了一眼,选了块最显眼的泥地。

“扑通!”

苏母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手死死拍打着大腿。

“哎哟喂!没天理啦!”苏母扯开嗓子,嚎出第一声哭喊。那声音尖利刺耳,直冲云霄,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外甥女,现在发了财,就不认我这个舅妈啦!”苏母一边嚎,一边双手在泥地上乱抓,把泥水抹在自己脸上和衣服上。

苏强一看这架势,立刻会意,跑到院门口,冲着外面大喊:“快来人啊!打人啦!外甥女打长辈啦!大家都来看看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林阮从正屋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打滚的苏母。

“你爹妈死得早,我省吃俭用给你一口饭吃!现在你手里捏着大把的钱,连你表哥娶媳妇的彩礼都不肯出啊!”苏母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你还往家里领野男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村道上很快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刚下工的村妇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指指点点。

“那是林家丫头的舅妈吧?”李婶磕着瓜子,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怎么在地上打滚啊?这闹的是哪一出?”王大娘皱着眉头问。

“听说林家丫头拿了大队的赔偿金,这是来要钱的吧。这舅妈平时可没少苛待她。”

“那也不能打长辈啊,你看那老苏家的哭得多惨。”

议论声传进院子。苏母听见有人围观,甚至有人帮她说话,嚎得更起劲了。

“乡亲们啊!你们给评评理啊!这死丫头不仅不认亲戚,还养了个瘸腿的野男人在家里!她不要脸,我们老苏家还要脸啊!”苏母指着后院的方向大骂,“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要搞破鞋啊!”

林阮站在台阶上,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没有去拉苏母,也没有解释。

对付这种极品,沉默和无视是比争吵更有效的武器,能让对方的怒火烧向自己,彻底失去理智。

林阮甚至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靠在门框上嗑了起来。

“继续嚎。”林阮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你嚎得越大声,全村人就越知道你们老苏家是怎么欺负绝户丫头的。”

苏母被林阮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林阮扑过去。

“我撕了你这个小贱人!”

后院的劈柴声停了。

贺擎野提着那把卷了刃的斧头,拖着右腿,一步步走到前院。

斧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林阮面前,那双带着血迹的解放鞋停在苏母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砰!”

贺擎野手里的斧头猛地挥下,直直砍在苏母两腿之间的泥地上。

斧刃深深嵌进泥土,木柄还在微微颤动。

苏母的哭喊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