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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落荒而逃!尘埃落定的新盘算

苏母摔在院外的泥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苏强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扯住他妈的胳膊。

“妈!快走啊!再不走王干事真带人来了!”苏强连拉带拽。

苏母沾了一身的烂泥和鸡屎,连掉在旁边的破布鞋都没顾上捡。她一条腿瘸着,被苏强半拖半抱地拉起来。母子俩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门外围观的村民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贺擎野。

他站在院门内,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卷了刃的斧头。没人敢再像以前那样看他。刚才他把苏母掀翻在地的画面,够全村人议论大半年。

王婶第一个打破安静。“林家丫头,你今天干得对!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下狠手!”

李婶跟着拍大腿,把手里的瓜子壳全扔了。“就是!老苏家拿了三百块钱还不知足,活该被扔出去!这事要是报到公社,够他们吃枪子的!”

赵建国躲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贺擎野手里的斧头,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林阮站在台阶上,对着门外的村民点了点头。

“各位婶子,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林阮说,“以后老苏家要是再来村里闹,麻烦各位婶子帮我做个见证。我林阮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放心吧丫头,咱们全村人都给你作证!”王大娘大声应和,“他们要是敢来,咱们拿锄头把他们打出去!”

贺擎野没说话。他转过身,拖着右腿往后院走。

砰的一声,木门被林阮从里面关上,插上门闩。两扇破木板隔绝了外面的窥探和议论声。

院子外的人群渐渐散开。

后院传来劈柴的声音。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院子里,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

林阮把院子里的破凳子扶起来。刚才苏强踢翻的那个瓦罐还滚在墙角。

她把瓦罐踢到一边,拿着扫帚把地上的泥脚印扫干净。

老苏家的人一闹,这破院子更不能待了。这门板连个小偷都防不住,更别提那些眼红她手里有钱的人。

林阮把扫帚靠在墙上,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贺擎野正光着膀子劈柴。

他那件破汗衫在刚才的拉扯中撕坏了,被他随手搭在一旁的木桩上。

汗水顺着他结实的后背往下流,汇聚在脊沟里,再滴落在黄土地上。他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旧的鞭伤,也有新的划痕。

他手里的斧头起落极快,粗壮的榆木桩在他手下裂成两半。

林阮走到水缸边,拿起搭在边缘的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

她把毛巾在水里浸湿,拧干。

贺擎野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他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林阮。

林阮把湿毛巾递过去。

“谢了。”林阮说。

贺擎野没接毛巾。他看着她的手。

“我拿钱雇你干活,没让你替我卖命。”林阮把毛巾往前送了送,“刚才要是苏强那一棍子砸实了,你脑袋就开花了。”

贺擎野接过毛巾。

粗糙的布料擦过他的额头和脖颈,吸走了一层汗水。

“我欠你的。”贺擎野开口,声音很沉。

“欠我什么?”林阮问。

“四十三块两毛钱,还有刚才的一百块预支工钱。”贺擎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了钱,就得办事。”

林阮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林阮问。

贺擎野转过身,重新拿起斧头。

砰的一声,斧刃重重劈进木桩里。

“你一个人住这,不安全。”贺擎野背对着她说,“门板烂了,墙太矮。防不住人。”

林阮没接话。

她转身环顾这个破败的院子。

正屋的门板已经烂了一半,风一吹就咯吱作响。院墙矮得连个半大小子都能翻进来。知青点的人随时会来找麻烦,老苏家的人说不定哪天又会带着人打上门。

最关键的是,明天开始,黑市的人每天都要来拿货,现款结账。

一天二十块钱的进账,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眼红到杀人越货。

必须马上搬走。

林阮转身往正屋走。

“别劈了。”林阮在门口停下脚步,“进来。”

正屋里还是一片狼藉。

苏母刚才翻箱倒柜,把床板都掀了。地上到处是破棉絮和碎瓷片。

贺擎野走进来,高大的身躯让本就狭窄的屋子显得更拥挤了。他避开地上的碎瓷片,站在桌子旁边。

林阮走到床脚,弯下腰,在墙角的青砖上敲了两下。

“咔哒。”一块青砖被她抠了出来。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暗格。

贺擎野站在门边,看着她的动作。

林阮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黑陶罐。罐口用一块破布塞得严严实实。

她抱着陶罐走到那张缺了腿的方桌前。

“哐当。”陶罐放在桌面上。

林阮拔掉塞子,把陶罐底朝天,用力倒在桌子上。

“哗啦啦——”

一卷卷用皮筋扎好的纸币掉在桌面上。有大团结,有两块的,还有一堆散碎的毛票和各种粮票、肉票。几枚钢镚滚落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擎野看着桌上那堆钱。

“大队赔的一百五十块,卖野猪肉的钱,还有今天黑市给的预付款。”林阮手指拨弄着那些纸币,“加起来,三百多块。”

林阮抬起头,看着贺擎野。

“村尾那套大砖房,是以前地主家留下的老宅子。院墙有两米高,上面插着碎玻璃。门是包铁皮的实木门,拿斧头都劈不开。”林阮手指点在桌面上,“大队长前天跟我透了底,那套房子,因为成分不好没人敢住,五十块钱就能过户。”

贺擎野没说话,等她继续。

“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林阮把桌上的钱拢在一起,重新塞回黑陶罐里。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大团结,直接塞进自己的粗布裤兜里。

“你手上的伤不影响干活吧?”林阮问。

贺擎野看了一眼手背上涂着红药水的抓痕。

“不影响。”贺擎野回答。

林阮把黑陶罐抱在怀里。

林阮攥紧了兜里那卷钱:“贺擎野,我们今天就搬家。”

贺擎野看着她。

“好。”贺擎野说。

他转身走出门,顺手拔出了嵌在木桩上的那把破斧头。

他提着斧头,大步往外走去。

林阮抱着陶罐,跨出正屋的门槛,这破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