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店员又回身继续手上的活。
“谁不认识你啊,十里八村一朵花嘛!”
这话可不是夸奖,里面冒着股酸水儿。
在一众平凡的长相里,漂亮也是一种罪。
苏青也不恼,继续笑着套近乎。
“姐你长得也好看啊,而且一看就心地特善良那种,是吧?”
人呐,就不禁夸,管她说的真假,听得人心里就舒坦。
工作人员果然态度转变的接茬。
“行了,姐告诉你啊,卖这个黄花草最好去队里开个介绍信,安全点。”
苏青笑着道了谢,返身走到柜台前。
买了点白菜和土豆,又买了俩咸菜疙瘩。
苏青琢磨了下,粮食和蔬菜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她要的不是温饱,是翻身。
黄花草对她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当然不能错过。
她记得1979年是政策松动关键的年头,这黄花草也许就是她商业之路的敲门砖。
她又买了一把镰刀,拎着东西回了家。
吃过中饭,她翻出来一些旧衣服。
用剪刀把衣服剪成一条条的布。
这个年代没有塑料手套,只能用布条缠在手上保护。
黄花草有轻微毒性,她在之前演的年代剧里了解过。
她又从柴火垛底下翻出几个大麻袋,留着装黄花草。
想想反正下午也没事,不如到山里转转。
说干就干,苏青拎着镰刀和几条旧麻袋往上山的路走。
已经连续几个月没下雨,山里的土地也裂了缝。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走,边走边留意着四周的植物。
入目的都是枯黄的干草,脚踩上去就发出咔嚓脆响。
她凝神听了听,除了风声鸟叫,似乎还有微弱的流水声传来。
顺着水声又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一条弯曲的小山沟。
稀稀拉拉的水流,盘活了这一小片地界的生机。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青草味,让人心情舒畅。
她举目往四周一扫,眼前一亮!
挨着沟边半人高的植丛,不正是黄花草吗!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欣喜地跑过去,把袋子撑开口。
从兜里掏出几条布缠在手上,提着镰刀就开始割。
作为演年代剧出名的影后,什么农活儿没干过?
这会儿割起草来,比村里最会干活的妇女还利索!
不到两小时,两只麻袋塞得鼓鼓囊囊。
苏青抬手擦了擦汗,把布条撕掉顺手把麻袋口扎紧。
趴在山沟边,捧着溪水喝了两口。
清澈见底的水,入口甘甜舒爽。
站起身背起麻袋刚想走,忽然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她心里一惊,忙循声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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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你掉哪了?这杂草太密了,我看不见你!”
言赫脚下往前探,扒着草紧张地往四处瞅。
隔了能有一分钟,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言赫!俺搁这呢!俺腿卡石砬子缝里了,可能卡秃噜皮了,老疼了!”
言赫急得攥紧拳头,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你先别动啊,等我救你!你拽着旁边高点的草晃一晃,我现在找不到你的具体位置!”
“俺摇了,你找找!”
言赫扫视一圈,右前方十来米的草丛有点轻微的晃动。
他赶紧从旁边拽了根粗树枝,往两边扒拉杂草。
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移动,用脚尖确定有路才敢踩实。
刚才那个“噗通”声音很大,说明雷子是很突然的掉下去。
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雷子!大雷!你听听我的声音,是在你头顶位置吗?”
“是。言赫,俺,有点晕。”
雷春的声音明显变弱,看来伤的不轻。
言赫又急又怕,急的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怕的是万一雷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扒着山石的边缘,一点点往下走。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雷春了。
半个身子斜着卡在石缝里,手上脸上划的都是血道子。
“雷子你挺住,我拽你上来!”
言赫站到凸出的石块上,双手抓着雷春的手狠劲儿地往外拽。
可是雷春块头太大了,将近一米八的大身板子。
言赫也就一米七出头,精瘦。
雷春站平地上他都推不动,何况紧紧地卡在石缝里!
言赫拽了半天,雷春纹丝不动。
“雷子!我拽不动咋办啊!”
言赫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眼瞅着雷春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皮好像都在打架。
“别睡啊大雷!睡着就完了!”
言赫蹲下拍了拍雷春的脸。
雷春强睁着眼,声音微弱。
“赫儿啊,俺腿没知觉了,脚面上感觉有点潮。”
说话断断续续,上不来气似的。
“你别说话了攒点力气!你别睡啊千万别睡!我喊喊,万一有在这干活的呢!”
言赫双手拢嘴大声喊:“救命啊!救人啊!有没有人啊!”
一开始是喊,后来是边嚎边喊,音儿都破了。
喊了十来分钟,只有山间鸟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救人啊!救命啊!”
言赫嗓子哑了,感觉喊缺氧了,头都有点晕。
看着眼前意识越来越模糊的雷春,言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也没劲儿了,声音也小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女声传来。
“说一下你周围的标志物!”
言赫一愣,瞬间爬了起来。
他抹了把眼泪,巡视了一圈。
“我这有一棵特别高的红皮云杉,距离我大概5米!”
怕对方找不到,他又仔细辨认特征。
“树上有山葡萄,还挺多!你往我声音这边找,挺明显的!”
话音刚落,一张俏丽的脸像明月一样从草叶间探了出来。
只一眼,言赫感觉心都醉了。
他不是没见过苏青,他只是没仔细看过。
白嫩透红的脸蛋,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
额角挂着汗珠,精致的翘鼻,樱桃小口。
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侧,像双手托起小鹅蛋脸。
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待苏青走到眼前,他才猛然回神。
“青姐!”
苏青暗自苦笑,怎么又一个认识自己的。
“你是?”
“哦,我叫言赫。大队长家的。”
言赫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
“雷子掉下面了!我拽不上来!”
出口的话又带上了哭音,他感觉苏青来也没啥用。
自己一个男子汉都拽不上来,这么一个俏姑娘怎么可能比他劲儿大。
苏青往下看了看,眉头就是一皱。
“得快点把他拽上来,时间长了会有生命危险。”
那张惨白的脸和微弱的喘息就是危险信号。
苏青观察了下石砬子上方,正好有棵粗壮的歪脖树。
她从背后解下麻袋,把黄花草都倒出来。
把几条麻袋都搓成绳状,打结系成一根长绳。
把麻袋长绳一端系在树干上,绕过树枝,另一端抛给言赫
“系他身上!”
言赫赶紧拽过绳子,从雷春的腋下绕过,在胸口绑得紧紧的。
接着,苏青又找了根粗树枝,插在树干和绳子之间当撬棒。
她用空麻袋装了几块大石头,把麻袋背在身上。
言赫在一边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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