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赫本来不是苏青生产队的,但是他总想找机会跟苏青解释一下。
早上派工的时候看到言赫,苏青还有点欣喜。
“弟!你咋来了?”
言赫闹着脑袋有点羞愧:“姐,昨天那事...”
“咳!跟你有啥关系,没事!秤我都搞定了!对了,你这几天要是能抽出时间,下工之后帮我一起打扫打扫仓库呗?就晒谷场那个!”
张红星和陈志强也凑过来,抢着答:“姐!我们也有时间!”
“那行!你们都来!姐不让你们白干活,一天给5毛!”
生产队干一天活儿才1块钱,收工之后抽个空去收拾一下就能赚5毛!
几个人乐得直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收工就到。
手工之后苏青连家都没回,就赶往仓库。
仓库在晒谷场边上,大扫把都是现成的。
她就早上从家里拿了一些破抹布,留着擦窗户。
仓库好久没用过,门上的大锁已经锈迹斑斑。
钥匙插进锁芯,晃了半天才转开。
推开仓库大门的一瞬间,一股灰尘和霉味儿迎面扑来,把苏青熏得一阵窒息。
她缓了好久才背过身深呼吸了一口!
光束照进仓库里,飞舞的灰尘清晰可见。
这仓库可真不小,苏青估摸着,得有四十来平!
地面上的土随着走动都扑了起来,墙角到处都挂着蜘蛛网。
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凝目一看,一只小老鼠,吱吱叫着钻进了墙角的洞里。
苏青庆幸自己不是娇滴滴的女王,她可有的是胆量!
这要换别个小姑娘,不得吓得嗷一声泪奔啊?
“姐!”
言赫带着几个小知青都来了,他们手里还拿着打扫工具。
最让苏青意外的是,大雷子也跟在后面!
“呀雷春你腿好了?”
“早好了!俺都上两天工了!正好刚才在外面碰上言赫,他一说,那俺合计,俺姐的事那不就是俺的事,必须跟过来啊!”
雷春还是那副大嗓门,仓库里都有回音儿。
“成!那咱抓紧时间,最好趁中午休息这工夫完活,省的晚上黑灯瞎火的不好收拾!”
“好嘞!”
苏青心里盘算着,加上她一共九个人,收拾仓库绰绰有余。
但是她得分工,不然大家容易干乱套了。
“弟,你和红星去打点水,先把地面撒一撒,不然一会扫地得满屋子飞灰!”
“雷子、向东、志强你们仨先拿笤帚,把墙上挂的蜘蛛网扫一扫,再把那些稻草还有破木头往外清一清。那几个麻袋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啥,都摞到墙角,万一人家留着有用呢,咱先别扔。”
“小路、美兰和爱萍,咱四个把玻璃糊一下”
程路锦皱了下眉:“我还是扫地吧。”
刘美兰拽了拽他袖子:“扫地干嘛呀,糊窗户可简单了,我教你!”
“你们女孩弄吧,我去扫地。”
刘美兰噘着嘴轻轻跺了一下脚,程路锦没再理她,自顾自去外面找扫帚。
合作搭配,干活不累,上工哨吹响了,他们活儿也干得差不离了。
苏青把抹布扔进脏水里:“都差不多了吧?”
“姐你看看,这地扫了好几遍了!”
言赫擦了擦汗,满意地展示着劳动成果。
苏青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那行,到姐这零钱!”
那年头可不像现在,假了吧唧的嘴上说不要,手却伸出去。
既然说好了给钱,那就大大方方的收。
每个人发了5张一毛的票票,小知青们高高兴兴的去上工了。
言赫和雷春一直等着苏青又检查了一遍,才跟着一起离开。
苏青帮生产队搞副业这个事,大队长回家和于凤莲聊了聊。
他话里的意思是,这小姑娘挺有闯荡劲儿,备不住真是个人才。
但是听在于凤莲耳朵里,她心里那股本来就没熄灭的火顿时又蹿起来了。
她当即就翻了脸:“你凭啥把仓库给她用?我还想收黄花草呢,到时候我收的堆哪?”
她这么一发火,大队长也愣住:
“你都多大岁数了?你操那心干啥?人家是咱村第一个提出来帮队里搞副业的,我这个大队长当然得支持了!”
于凤莲本来正在擦桌子,听见这话把抹布啪就摔桌上了:
“你知不知道咱儿子那腿咋整的?你天天就跟长大队了似的!儿子你关心过吗!那腿差点瘸了你问过吗!那腿就苏青给害的!你还把仓库给他,你咋不把命给她!”
于凤莲虽然平时脾气爆了点,但还真没发过这么大火。
大队长真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激恼的至于吗!
“言声那不是被麦捆子给砸的吗?跟苏青啥关系?”
言声早在另一个屋里听见他爹娘呛呛了,他可怕他娘嘴没把门的,再把他欺负知青的事给倒出来。
他赶紧踮着脚过来:“爹娘你们吵吵啥,大晚上的!”
于凤莲把桌子一拍,一屁股坐炕沿上,把头扭过去,呼哧呼哧生闷气。
大队长倒是没咋往心里去,他只当是自己总回家晚,老婆子堆积的怒气集中引爆了。
“你娘非说你这腿是苏青弄的,你不是麦捆子压得吗?也不知道你娘咋地了,恨上人家苏青了。”
言声拐着圈把话茬绕过去:“爹,那苏青自从上回我举报她之后,确实看我有点不顺眼。那她跟我做对,不就是跟咱家做对吗?你把仓库给她用,她也不带感激你的。”
大队长滋儿喽喝了口酒,笑了笑:“感激不感激无所谓,我得对得起我这个位子。人家答应一年往队里交20块钱呢!那仓库都闲多少年了?好不容易能派上点用途,我有啥好拦着的?”
他又皱着眉盯着言声:“上回那事,我就是轻信你了!到最后咋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不乐意说你就是了!人家苏青反感你咋地了?要是我平白无故被泼脏水,我也得烦你!老子平时忙,也没顾得上你,在外面少给老子惹事听见没!”
他爹声一大,言声还真有点害怕,他潦草的点点头。
于凤莲又不干了,站起来猛地把炕桌一推,上面盘子碗乱颤。
“你刺儿了谁呢?儿子那腿还没好呢!你一句关心没有,上来就数落!那咋地?人家20块钱就把你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