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自己在家生闷气,正想找人唠唠嗑发泄发泄情绪。
李四过来一请,他连奔儿都没打就过去了。
到了言声家,言家人是相当热情。
于凤莲特意炒俩菜,大队长也寒暄了两句。
本来大队长和王师傅关系就不错,不然之前也不会让他去看着烘玉米。
大队长本来想和他们一起喝,被于凤莲拉走了。
于凤莲说孩子找王叔是正事,不让他打扰。
言声举起酒杯:“王叔,我知道您今天不痛快,咱先走一个!”
王师傅端起酒杯碰了下,一仰脖就干了。
这散白虽然是供销社自己酿的,但味儿还不错,劲儿也足。
王师傅被辣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张大嘴“哈”了声。
“王叔,我听说您今天被放鸽子了?那苏青可挺气人啊!”
王师傅夹了口鸡蛋嚼了嚼咽下去:“大侄儿,你叔今天可属实气够呛!饭没吃活儿没干合计帮她整山货那玩意,结果呢,人家耍我!你说搁谁谁不来气!”
“是是是!”言声又给夹了块鸡蛋:“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叔咱以后就甭搭理她!”
“搭理她?哼!我都想骂她!还跟我俩吹,啊一斤给五毛!她给个六!”王师傅气的又夹了几块鸡蛋塞嘴里了。
言声眼瞅着装鸡蛋的盘子空了,心里合计,这王叔也是没深沉,可逮着鸡蛋了可劲儿造。
不过他只能憋着,毕竟还有事求人家呢。
“她指定吹牛呢,还一斤五毛,她一斤才挣几毛?”言声心说这苏青竟然也学会吹牛了,嘴没个把门的,真是为了拉拢人啥价都敢开。
“可不!给我画饼呗!我估计那是没人乐意勒她,上我这忽悠我来了。我也是单纯,我就真信了!啥也别提了,都在酒里了!”王师傅一仰脖又一杯。
“王叔,她那您以后干脆就断了,您帮我烘山货呗?我可不给您画饼,我一斤给您两毛钱。我上供销社打听过,一斤也就能卖个一块来钱儿,去掉成本一斤也就挣几毛钱。”言声去问的时候,张娇没好气儿的就告诉他顶多两块钱一斤收,没告诉他能按品质议价的事。
言声合计一斤大概能挣个一块钱,但是他不能把底儿交给王师傅,故意往少了说。
“两毛?”王师傅鼻子嗤了声,又干了一杯。
言声知道他肯定是嫌给的少了:“王叔,苏青那价绝对是骗您呢!那供销社一斤才给一块多钱,她还能掏自己兜给您补钱啊?我给两毛一斤,听着好像是少,但咱这实打实的价!您晚上抽个空就挣着了,多收点不就多赚点嘛!比上工那不强太多了嘛!”
鸡蛋吃光了,言声只能往王师傅碗里夹花生米。
王师傅嚼着酥脆的花生米,脑子里默默算着账。
言声说的有道理,人家这价给的不虚。
苏青那价听着是高,到时候肯定给不上,不一定用啥理由克扣呢!
就凭她今天敢放自己鸽子来看,以后就敢扣自己钱!
“大侄儿,叔就问你一句,你不能唬我扣我钱啥的吧?”
这言声可是村里知名的铁公鸡,有些话还是提前问问比较好!
言声把筷子放下,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王叔,我言声说话算话!按天结账!”
这都起誓发愿了还有啥说的!
王师傅一拍桌子:
“中!大侄儿,以后叔帮你忙活!”
之前言声也去请过他,但他那时候怕言声不靠谱。
这回一看言声待自己这么热情,又倒酒又夹菜,又有理有据的分析对比的,看着挺靠谱。
一斤两毛,一天收十斤那可就两块了!
何况每天收的绝对不止十斤,这钱赚的可比上工轻松多了!
言声一听王师傅同意了,赶忙又给倒了杯:“王师傅!大侄儿也不给您承诺啥了,咱事儿上见!”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上工哨响,苏青就到派工现场等。
生产队长一到,她简短解释了下,请了一天假。
为了赶时间,苏青就没有在上工点儿等王师傅,她想着晚上回来再去解释。
既然误会已经发生了,就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她回到家背起麻袋就往镇上赶。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她又没有自行车,只能先靠两条腿了。
她现在只希望路上能碰到个去县城赶集的马车,能顺路捎她一段。
运气还真不错,路过供销社,正好看到他们的拖拉机开出来。
一问,是到县城进货的!
苏青跟师傅说了几句好话,顺利的爬上了拖拉机。
等到了县医院门口,她谢过司机急匆匆跑到了病房。
雷春坐个凳子上,弯着腰趴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呼噜声传老远。
苏青过去拍了拍他:“雷子,醒醒!几点了还睡!”
“啊?”雷春迷迷瞪瞪坐起身,揉了揉眼:“姐你回来了啊,俺这才眯没多会儿。”
“你昨晚没睡?”苏青把麻袋放一边,看了看雷东。
脸色好多了,眉头也舒展了,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俺爹半夜又要尿尿,又要吃东西的。那都大半夜了俺上哪买去啊,只能挨个病房问问,跟人家买了俩窝头。”
“能吃东西了,那就是有好转。”
“反正也没吃多少,勉强啃了半个,剩那一个半都让俺造了。”
苏青看着雷春这大体格子,一个半窝头估计连牙缝都填不满,为照顾老爹也确实挺煎熬。
“我带了个茶缸子,留着打饭用,他们医院后楼有食堂,估计吃的能便宜点。”
雷春把凳子让出来,示意苏青坐:“还是姐你想的周到,俺还合计你回去取啥呢,结果是吃饭的家伙事。”
“我还给你带了个褥子,晚上铺床边留着睡觉。你照顾雷叔,也得休息好,不能累倒了。”苏青把袋口打开,把里面东西往外掏。
“这个毛巾留着给雷叔擦擦脸啥的,脑震荡可能会吐。”
“姐,这得住几天啊?”雷春一听要铺褥子睡病床边,就一咧嘴。
他可不喜欢这地方,一股药水味儿,闻着都膈应,回家多舒坦。
“得看医生,咱说不好。”苏青看了眼外面天色:“那我就先回了,还一堆事儿呢!雷叔这边有啥情况你就往大队打电话,电话号我给你写纸上了。”
苏青把纸条压茶缸子底下转身出了病房。
她以为跟王师傅好好解释就能把误会消除,却不知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