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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纪灵抬起头,慢悠悠地晃到镜头前,笑眯眯地说:

“我可以道歉,只不过……”

“在此之前,张太太先给我跪下磕头,再对我说一声……谢谢。”

张妈:“???”

张衍宗:“???”

直播镜头都抖了一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妈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纪灵一脸从容,游刃有余,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死丫头怎么不怕?难道真有什么底牌?

她越想越没底,反倒后退了一步。

纪灵双手抱臂,耐心解释道:

“张太太,我帮你教训飞扬跋扈的巨婴儿子,助你认识到教育的失败。这么大的恩情,你说谢谢了吗?”

张妈:(⊙?⊙)?

这番理论十分清奇,众人也一时未反应过来。

张衍宗直接炸了,冲上来就要动手:

“臭娘们你说谁巨婴呢!”

“啪!”

纪灵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逼兜。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来回荡了两下。

“大人谈事,轮得到你插嘴?”

张衍宗被她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路边的纸箱堆里。

巷子一侧,吴念和她的男朋友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苏星年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看戏,怀里还搂着小黑狗。

见纪灵看过来,他嘴角漾开笑意,比了个口型:

“牛。”

小黑狗也跟着“嗷呜”一声,像是在附和。

纪灵得意一笑,眼尾轻扬。

再转身时,她目光懒懒地落在张妈身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张太太,你还没说谢谢呢。”

“这恩情,可不小啊。”

“我等着呢。”

后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纪灵,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她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是,自己到底有何把柄落在张家人手上。

既然不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先抛个饵,激他们一下。

只要他们忍不住亮出底牌,纪灵就能见招拆招。

张妈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见儿子被打得哇哇叫,恨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

“纪灵,我给过你机会了。”

张妈侧头看了助理一眼。

身后的助理立刻凑上来,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又将手机递到她手上。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喂?是张太太?”

正在媒人王姨。

昨日,王姨被张妈一把推倒在地,伤了尾椎骨,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床,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张妈故意把手机举高,让直播镜头能收录到声音。

她得意地觑了一眼纪灵:

“纪灵,你昨天在沙滩上信誓旦旦地说不认识我儿子?没想到吧,我有证人。”

张妈晃了晃手机, 嘴角一翘。

“王姨是回响酒吧的老板,也是组织昨日相亲的媒人,你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媒人王姨的声音断断续续:“……怎么了?张太太?”

“姓王的!”

张妈对着话筒吼了一声。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介绍了一个女人和我儿子衍宗相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王姨迟疑的声音:“……是介绍过。”

“那女的是不是叫纪灵?!”

又一阵沉默,王姨才压低声音:“……是纪灵。”

王姨人在医院,酒吧现在全凭纪灵一人打理,可她又得罪不起张家,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替纪灵说半句好话。

张妈闻言,立马叉腰怒斥纪灵:

“各位听见没有?纪灵昨天就是在撒谎!”

“她明明和我儿子相亲,条件谈不拢,就反咬一口,冤枉我儿子耍流氓。”

“她就是个大骗子!”

话毕,她又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文件,双手递上。

张妈接过协议,对着摄像头逐一展开文件内容。

《婚姻协议草案》。

甲方:张衍宗,乙方:纪灵。

条款清晰写着:

“乙方承诺婚后三年内生育一子,甲方将赠予8万辛苦费。若未达成,则乙方自愿返还三年的食宿费用。”

“乙方不得从事任何工作,须全职相夫教子。”

“若乙方提出离婚,需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500万元。”

白纸黑字,众人哗然。

协议最下方是甲方张衍宗的签名。

而乙方空白处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是原主纪灵的字迹。

事到如今,有证人实名指认,又有协议佐证,纪灵和苏星年那场“青梅足马”的戏,瞬间失去了的可信度。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签了字还反咬?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卧槽?原来她是捞女?】

【八万就叫捞女?你见过八万的捞女?】

【不管多少钱,我只看事实】

【不er奴隶制废除了没人通知张家吗】

【反转了?所以真是纪灵在讹钱?】

【之前同情她的人脸疼吗?】

【这瓜吃得我头晕】

【天塌了,我磕的青梅足马爱情呢?】

张妈见网上的舆论开始松动,愈发得意,把协议举得更高,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怼进镜头里。

“各位,纪灵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她的话不能信。”

纪灵盯着那份协议,眸色沉沉。

她昨日穿越时,正好卡在原主签字落笔的前一秒。

这签名,绝不可能是她的。

纪灵不过一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摇头轻嗤一声:

“你竟然敢冒用我的签名?”

张妈唇角微弯,扬了扬手中的协议,高声大喊:

“你别狡辩了,这就是你的亲笔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话毕,张妈往前逼近一步,低声耳语:

“你管它是不是真的?傻子,网上那群人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有没有豪门恩怨可以吃瓜。”

她的话刻薄又刺耳:

“你只是个没有背景、没有证据、没人相信的孤女。就算你说破天,也没人会信你。”

“他们宁愿信一张纸,也不信你这张嘴。”

张妈的恶意扑面而来。

纪灵心里一沉。

原来,这才是张妈真正的杀招。

只要将纪灵钉死在“捞女”“骗子”的标签上,舆论就像闻到血腥的鱼群,自发地替张家完成剩下的绞杀。

张家人根本不需要赢官司,而是要赢下舆论。

见纪灵不说话,张衍宗只当她是理亏,越发得意起来:

“好你个纪灵,认栽了吧!你满嘴谎话,又仗着有几分姿色,将我迷得神魂颠倒,转头又勾搭上别的野男人!”

他眼珠子一转,锁定正在看戏的苏星年,指着他骂:

“就是你!你这个人模狗样的奸夫!”

张衍宗眼里喷出嫉妒的火光。

“昨天就是你胡说八道,将我耍得团团转,可恶的奸夫,不要脸!”

正在看戏的苏星年忽然被点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噢,奸夫是吗,那可太刺激了。”

纪灵:“......?”

这人怎么还顺杆往上爬?

纪灵有一刻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全员癫人的世界。

张衍宗见苏星年不接招,一肚子火没处撒,转身又冲着吴念和她男友大吼起来:

“还有你们俩,一脸晦气,是不是跟纪灵一伙的?物以类聚,没一个好东西!”

吴念和她的男朋友缩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

张衍宗越骂越上头,连路过的狗都被他啐了一口。

活像一只发了癫的斗鸡。

旁边的工作人员避之不及,生怕下一个被啐的是自己。

“行了,别骂了。”

纪灵忽然抬眸,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是辱骂。”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摊牌了。”

纪灵慢悠悠地站出来,双手插兜。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纪灵,之前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