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卧于海岸线上的私人艺术馆。
整幢艺术馆像是一座冰山,玻璃墙将天光云影框在其中,与不远处的星穹艺术馆遥相呼应。
这座建筑处处都透露着苏星年在设计上近乎傲慢的自信,不迎合大众,只取悦自己。
“欢迎来到我的私人领地。”
苏星年抱臂倚在门边,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
“一楼是我的工作室,二楼……是我的私人住所。”
纪灵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过去这几天,苏星年总以各种理由让她送他“回家”。
可每次走到半路,纪灵就喊饿、喊累,悄悄绕道溜走,从未真正抵达过终点。
此刻,望着眼前这座近乎艺术品的建筑,又看看这个穿着休闲却贵气逼人的男人,她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都住这种地方了......还要揪着那点医药费不放?”
她摸着下巴思考:“你是不是仇恨我们这些穷人?还是专门拿我解闷?”
苏星年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背影慵懒:
“我的钱,是我的事。你欠的债,是你的事。你不努力还债,怎么还怪到我身上?有钱是原罪吗?”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刀:“纪主理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纪灵一噎,气得狂按人中:“这是什么话?!我欠债还不清,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吗?是你设局坑我吧!”
苏星年只是耸了耸肩,随手推开大门。
一时间,阳光如瀑,倾泻而入。
挑高的会客厅外是无垠碧海,海浪声音清晰可闻。
客厅中央是一张宽敞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图纸散乱,角落堆满建筑模型,犹如一座随手遗落的微型城市,透着一种凌乱又颓废的美感。
海风穿堂而过,掀起图纸一角,发出清浅的悉索声。
“我可没有坑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要还债,安保只是基础。”
苏星年懒懒地陷进沙发里,随手捞起一张图纸,慢悠悠道:
“鉴于我家目前人手不足,你还要负责车辆清洁、花木修剪、屋顶检修……”
纪灵:“???”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这么多活儿?你是雇保安还是雇奴隶?”
他举起受伤的右手,一脸无辜地晃了晃,“你也看到了,我是个伤员,帮不上忙。只能委屈纪小姐多担待了。”
“我真的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苏星年把图纸一扔,笑意微敛,眼神认真起来:“拼命之前,先听条件。我还是讲人情的。”
他的目光穿过浮尘,落在她脸上:“我的设计团队会在一周后进场你的酒吧,免费帮你设计和重建,在那之前……”
“你可以暂住这里,直到酒吧重新开业。”
苏星年的团队,在业内是公认的顶尖水准,客户名单上全是头部商业地产和顶级酒店,这样一个团队忽然提出无偿改造一间酒吧……
纪灵缓缓后仰,盯着苏星年的眼睛:“你图什么?”
苏星年反倒是轻笑出声,重新靠回沙发,懒洋洋道:“我的安保、司机、管家最近都在休假。正好,给你打工的机会。怎么,你不愿意?”
纪灵盯着他看了几秒,愣是没从那张笑脸上找出破绽,这反倒让她有些不安。
但从过往来看,苏星年没害过她。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先把好处收了。
毕竟,苏星年的设计团队出手,等于白送她一座重生的酒吧。
她抬眼看他,没再多问,算是同意了。
苏星年慢悠悠地补充道:“工作室一楼是开放式结构,你也看到了,图纸、模型、工具堆得到处都是。”
“我工作随性,困了就睡,睡醒就改图,作息……不太规律。”
他抬手示意楼上,眼尾带笑:“二楼整层打通,没有预留客房,也没打算招待谁。”
他笑笑道:“所以这几天,委屈你睡沙发了。”
客厅中央是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只是堆满了图纸,略显凌乱。
“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纪灵扭了扭手腕,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干就干!”
苏星年嘴角微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整个上午,这女人简直是在用生命还债。
她徒手铲净花盆杂草,面不改色地请走张牙舞爪的螃蟹,把车库三辆限量超跑擦得锃亮,甚至徒手爬上屋顶,补好两片裂缝。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引来了隔壁住宅区的五条边牧,隔着矮墙冲她狂吠示威。
纪灵非但不怕,反而笑着翻出狗绳,牵着它们沿海岸线迎风狂奔三个小时。
回来时,狗累成一滩,她却只是额角微汗。
苏星年站在二楼的露台,手肘撑着栏杆,静静看她蹲在院中,挨个给狗擦脚。
“纪灵。”
他轻声唤她,眼底泛起笑意,“今日到此为止吧,明天继续。”
纪灵抬头,阳光刺眼,她眯着眼,随手比了个oK。
而就在海滩外的树影深处,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嫉妒得发狂。
“啧,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一个年轻女孩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在这装什么岁月静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就是,手段挺高的,怪不得能登堂入室呢。”另一个女孩附和,眼里满是鄙夷。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在门外大喊起来。
“喂,那个女人,装什么装?有本事出来聊聊,你缠着苏星年,到底图什么?!”
纪灵擦狗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中的笑意褪去,只余下一丝冷意。
五条边牧原本还在撒娇,见她脸色突变,立刻夹着尾巴退到她后面。
狗都懂,大事要糟。
“小狗,在这儿等着。”
她将擦狗的毛巾搭在栏杆上,转身拉开侧门走出去。
“谁在那儿嚎?”
纪灵单手撑着门框,眉梢一挑,煞气逼人。
门外五六个年轻女孩齐齐后退半步。
为首的金发女生强撑镇定,扬起下巴,十分嚣张:“哟,你就是纪灵?怎么,被戳穿了,坐不住了?”
“你有事?”纪灵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当然有事!”
女孩声音拔高,试图找回场子,“我们是来警告你,离苏星年远点,别做什么小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