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转头,只见夏之时眉眼含笑,虽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在阳光下依然耀眼夺目。
“咳咳,没什么。”
纪灵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怕你反悔啊。”
夏之时挑眉轻笑,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巷口方向扫了一眼。
海风再起,吹起他额前一缕碎发,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清俊。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她时,笑意如常:“这儿装修,灰尘大,附近新修了一段海边步道,视野很好,陪我走走?”
夏之时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半哄半拉地引着她往外走,又递来一盒精致的巧克力,眼角弯弯:“这是我在国外带回来的珍品,想尝尝吗?”
纪灵立刻抱着巧克力,转身就走:
“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夏之时低笑出声,迈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新开的木栈道上,脚下是细沙与浅浪。
他慢悠悠地走在纪灵旁边,看她三两下撕开巧克力盒子的烫金封条,直接上手捏了一块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他挑眉轻笑:“这可是限量款,我可是托朋友的情才拿到的。你连包装纸都不看?就没想过我会给你留下只言片语?”
“好吃就行。你也有话直说,咱俩都这么熟了,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纪灵含糊应着,手又朝盒子里伸去。
夏之时忽然合上盒盖,高高举起:“不行,一次只能吃一块。吃多了会长胖,也会腻。”
“小气鬼!”
她跳起来抢。
夏之时笑着躲开,顺势把盒子藏到背后,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笑意。
纪灵扑了个空,踉跄站稳,又追了上去。
“大胆!你敢戏弄纪姐!不想活了?”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扬起她耳边的碎发,拂过他抬起的手臂,蹭得他痒痒的。
夏之时下巴微扬,停下脚步:
“巧克力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公平交易。”
她停下来,歪头盯着他背后的盒子:“什么问题?先说好,借钱没有,卖身也不行。”
夏之时垂眸望着她,眼尾微扬,笑意清浅:
“纪灵,你有没有觉得,和我待在一起,还挺有趣的?”
纪灵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一下:“我从不苛待自己和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你要是无趣,早被我拉黑了。所以,和你待在一起,当然是开心的。”
夏之时被她的逻辑噎得一顿:“你还挺讲究的。”
“当然,我永远只和真正的朋友玩。”
纪灵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碎,往前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了动静。
回头时,只见夏之时还站在原地,白色的衬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望过来的眼神很深,像是沉在海底的礁石。
纪灵疑惑:“你怎么不走了?是被我的爱老己精神震撼了吗?”
夏之时轻笑一声:“是有点震撼。”
他几步追上她,将手中的巧克力盒递过去:“我不抢了,这盒都送给你吧。”
夏之时笑得和煦:“你要一直这样爱自己才好。”
纪灵接过巧克力盒子,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人。
夏之时看她的眼神,有一丝怜悯,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夏之时,你很不对劲。”
纪灵将巧克力抱在身前,一脸警惕:“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实话吧,你到底图什么?”
一阵海风拂过,将纪灵的碎发吹向眼角,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睁眼时,夏之时已经抬起手,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手停在她耳边,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廓。
“纪灵,你有没有想过……”
夏之时微微倾身,眸底映着碎碎的海光:“我只不过是图个乐意?”
纪灵眉头微皱,一把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我乐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也乐意看你活得理直气壮,自私又鲜活。”
“这个答案......”他的一双狐狸眼弥漫着温柔的笑意,“值不值一盒巧克力?”
“不值。”
纪灵答得极快。
她一眼就看穿了夏之时眼底的不对劲。
纪灵往前迈了半步,将巧克力塞回他怀里,神色严肃。
“你的答案,掺了点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怔愣一瞬,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纪灵扬起下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你看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我纪灵,从不需要怜悯。”
她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避讳:
“夏之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灌醉你那晚,你说你是预言家。既然你是预言家,那我是什么?我是被投入到这个世界的棋子吗?”
纪灵摁住他的手臂,不许他回避任何一个问题:
“夏之时,我很好奇,你眼里的那点怜悯,到底是从哪来的?”
“告诉我,否则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阵阵波涛。
夏之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的怜悯,在于我曾见过你走投无路的样子。”
纪灵:“什么?”
他的目光沉沉:“我是预言家,我预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众叛亲离,死于非命。”
纪灵眉头微蹙。
夏之时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若有所思:“纪灵,这个烂泥一般的世界,正拉着你不断下陷。你将亲眼看着曾经帮助过的人,在你腹背受敌时,捅你一刀,又刮下你的血肉,来填饱他们的肚子。”
他顿了顿:“这就是我看到的世界,也是你的未来。”
纪灵沉默了半晌,才说:“那我该怎么办?”
夏之时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要爱上我,心甘情愿地爱上我,远离苏星年那个疯子。”
纪灵愣了两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发言!
纪灵上一秒还沉浸在“我命好苦”中,下一秒得到的解法就是“强制爱”?
她气笑出声,用力揉了揉额角,想把他的胡话从脑子里揉出去。
“夏之时……”
她的声音疲惫到极点。
“巧克力你自己留着吃,多吃点,补补脑子,补补....”
她一脸无奈:“你缺什么,就补什么吧,最好把脑子补满。”
跟恋爱脑聊天,是一件耗脑子的事情。
纪灵转身就走,跑得飞快,生怕多停留一秒就被痴线光波传染,污染了自己的智商。
夏之时几步追上来,倒着走在她前面,双手插在兜里,笑得欠揍又好看。
“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吧?”
他眉梢轻挑,眼中含笑:“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还挺有趣的?”
“哇,太有趣了。”
纪灵敷衍了几句,眼睛盯着前路,坚决不看他一眼。
“夏之时你先离我远点儿,我有点害怕恋爱脑。”
他笑着转过身,和她并肩往前走,还轻轻撞了她一下。
“那你说,我有趣,还是苏星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