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结束。
老杭和李灿回去写结案报告,其他人则去了审讯室。
谢武穿着拘留人员统一配备的蓝色衣服,佝偻着背,闭着眼,脸色看上去比昨天憔悴许多。
“谢武。”江之月开口。
谢武眼皮子动了下,睁开眼。
似乎觉得白炽灯过于刺眼,他又下意识眯起眼睛。
江之月声音冷淡:“想清楚了吗?”
谢武适应了灯光,眼神阴冷地盯着对面的女人,后槽牙紧咬,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与我无关!”他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于姗姗你个死女人,等我出去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思禾在观察室听到谢武的心声,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他眼中的怨毒。
“证据确凿,你不用再抵赖了。”江之月轻扯唇角,“我们在你勒死裴世勋的充电线上提取到你、裴世勋和于姗姗的指纹。”
谢武终于恼火道:“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就不能是于珊珊杀的吗?我和裴世勋无冤无仇,我没理由杀他!”
【警方那么快怀疑到充电线……肯定是于姗姗说的!】
“于姗姗有不在场证明。”江之月说,“而且,从裴世勋指甲盖提取的dNA经过技术比对与你完全匹配。”
“我们还得知……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梁颂光意味不明看着他。
听到这话,谢武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鼻翼翕动,猛烈收缩的瞳孔闪过震惊和慌乱。
【这帮人是怎么知道的?当年云城那帮警察发现尸体之后日查夜查都查不出什么……】
捕捉到重点,裴思禾眸光微亮,握着对讲机轻声说,“尸体在云城,但是当年警察没有查到他。”
江之月微微勾唇,正想开口,谢武激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们这帮警察在乱说什么?还第一次杀人第二次杀人,真能鬼扯!”
江之月挑了下眉:“你以为云城的警察查不到你,你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话犹如巨石般在谢武心头砸起一阵惊涛骇浪,他的脸色倏然一白,眼中浮现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查出来了?怎么会可能?明明五年前尸体刚从丰江打捞起来都查不到……】
他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否认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们少冤枉我!”
裴思禾眉眼间都是喜色,将谢武的心声传递出去,“五年前……”
余薇也是一脸惊喜:“时间和地点都有了,好查!”
“那太好了。”裴思禾笑眯眯看着她。
余薇起身道:“我现在去公安系统查一下云城五年前的案件。”
“好。”裴思禾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到审讯室内。
江之月轻描淡写道:“谢武,五年前尸体从丰江打捞出来的时候你在现场吧?”
谢武的呼吸愈发粗重,整个人变得暴躁不安,拳头狠狠砸着桌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苗婷婷整张脸都被我砸烂了,警察当时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会突然查到我身上?】
【草!就不该帮于姗姗那个死女人!】
裴思禾唇瓣微动,轻声说:“五年前的死者叫苗婷婷。”
江之月打量着谢武,声音毫无情绪起伏:“为什么要杀苗婷婷?”
苗婷婷……这个名字谢武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了。
他心头骤然一紧,双眼死死瞪着,尘封多年的回忆忽然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苗婷婷已经睡着了,却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开门!快开门!”
“来了。”苗婷婷穿了件外套起床开门,鼻子先闻见一股难闻的酒气。
“你又喝酒了?”她蹙起秀眉。
谢武拎着啤酒,黑着脸走进屋里,“心情不好喝点酒怎么了?”
苗婷婷关上门,清丽漂亮的脸透着不悦:“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谢武仰头灌了口啤酒,没好气道:“是我想赌钱吗?你以为我很想赌钱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说完便继续喝酒。
苗婷婷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酒杯,用力砸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吼:“谢武,我真是受够你了!”
谢武脸色变了变,恼火道:“苗婷婷,你他妈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自己喜欢赌钱,还拿我当借口!”苗婷婷说着红了眼,声音哽咽,“连这种赌钱是为了让我过好日子的鬼话都说得出来!”
“妈的不赌钱我怎么有出头的机会?”谢武猛地起身,一把掐住苗婷婷的脖子,语气阴森诡异,“豪车豪宅都是靠博的,赌博的博!你一个女人懂个屁!”
苗婷婷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嘲讽道:“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有人是靠赌钱发财的!这不过是你给自己的赌瘾找借口!”
谢武震惊地盯着她,“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我就是要把你打醒!”苗婷婷又迅速抬手给他一耳光,“赌钱的人绝对不会有出路!我告诉你,你再赌钱我就跟你分手!”
她一脸严肃,“你最好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断干净,老老实实去找份工作……”
砰——
苗婷婷想劝谢武攒钱结婚好好过日子的话被打断。
她整个人被谢武用力一甩,跌坐在酒瓶的玻璃碎片上。
“啊!”她惨叫一声,痛得脸容扭曲,抽气道,“快!快扶我起来!”
谢武没有扶她起来,反而狠狠踹了她一脚,面色狠厉,“死女人居然敢打我,还想跟我分手?瞧不上我了是不是?”
“好痛……”身下传来钻心的疼痛,苗婷婷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我、我不是瞧不、不上你,我是想劝、劝你走正道……”
然而话音刚落,谢武又踹了她一脚,咬牙切齿道:“要你劝吗?我妈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管我?还威胁我要分手,谁给你的脸?”
苗婷婷强忍着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盯着谢武,心里真正升起分手的念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但苗婷婷没有说出来,她转身想去医院,可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头皮猛地传来尖锐的刺痛。
谢武攥住她的头发用力把她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