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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艳红袍裾顿然烈烈而起,腾起数丈,居高临下:“本公子乐得逍遥快活,我看谁敢拦。”接着右手灵力刹然凝聚,翻手间凌空一掌击下。

磅礴力量如雷击般劈向几人,他们不及出手,或者没想到嵨启还有这般实力,急忙闪躲,纵然他们已是狐族中妖力上层者,但与赤狐真正血脉,还是相差甚远,被掌风击出数十丈远,狠狠撞到黑色焦石上。

嵨启闲庭信步般,将将落下,抖了抖衣袖,看不也不看几人一眼,玩味地丢了句话:

“待本公子回去时,定给兄长寻得几个人间美色!”然后,一掀袍施施然地走了!

几个人捂着胸口,看着背影远去,擦着嘴角残血,目露震惊。

这时平地一道灵光,接着现身一位衣袍华贵,佩戴狐狸样式华光熠熠宝石发冠的男子,他半眯着眼,晲着嵨启消失方向,面色沉冷如周遭寒石。

几人连忙单膝跪地:“属下拜见狐尊。”

好一阵,狐尊才敛回冷厉视线,沉沉地问:“可有发现?”

其中一个迟疑片刻,战战兢兢地开口:“公子灵力强悍,我等根本没有近身机会。”

狐尊嘴角冷冷一勾:“灵力强悍!是么?”

似是疑问,却比质问更甚,几人堪堪低眉,面色煞白。

“他说寻人间美色,来的却是魑魔渊。在这些焦骨残魂中逍遥快活?”

狐尊漫不经心说完,几位狐将气都不再敢喘,这话确实鬼都没法信。

刚刚试探,嵨启实力确实没有弱下,可狐尊怎会轻易相信:“本尊要见他原身。”

这世间除了紫金神龙,再厉害的修为也不能一眼就看出原身,他必须确定这个弟弟,还剩下几条尾巴。

几人脊背一颤,数千年红狐妖,要现真身,如不是主动,除非是重伤,可刚刚他们已经试探了公子实力,恐怕搭上性命也未必能成。

迟疑之际,狐尊抬手,一团灵光运于掌心,手腕一转就要朝四人击去,猝然间他们急忙磕头:“属下,定完成狐尊之命。”

接着就见他们头顶上的悬光悠悠收回,狐尊慢悠悠地道:“本尊最是不喜半点异心。”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下次……”

他话音一顿,手掌一下击出,就听一声没来得及开口就猝然结束,惨厉的:“啊……”

三人瞳中只余惊恐,盯着化为碎骨,烟尘还未散尽的第四个人的位置。

只因他是四人中回命最晚的那个。

……

嵨启走远,确定狐尊心腹没有追来,眉心一拧,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没了三尾,修为大损,他知道狐尊在试探,为不暴露,刚刚确是用了全部灵力,强强撑住。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眼角邪魅:“狐尊?”

短促冷笑一声,一根食指抹了下嘴角残血,舌尖又不紧不慢在唇上舐了半边:“我这个弟弟怎会让你如愿呢!”

忽地想到什么,他从腰间拿出赤月给他的那颗仙丹,桃花眼底残冷未消:“本公子还真要尝尝你的真心。”于是送入口中。

稍缓一息,他抬手在半空一拂,凌空出现一个追踪符篆。

看着灵光闪动的符篆,他嘴角一勾,似是想到一会儿小废物再次看到他惊讶表情。

可下一秒,他脸上没有温度的笑,瞬间冰封凝滞。

眼见面前符篆灵光消失,他皱眉抬手凝聚灵力又在身前一挥,可仍旧没有一丝反应。

“呵!”

他冷嗤一声,上下牙齿磨在一起,拳头攥紧:“还真是小瞧你了,竟有本事破本公子的追踪符。”

……

隔着几座山,这边,一只大黄狗,抬着后面一条腿,侧着屁股,刚撒了泼尿,呲到一个虚空的光晕上。

那是小神君命他干的。

离澈是紫金神龙,无论法力如何,不影响他天生神目,一眼可见妖魔鬼怪真身,也能识破虚空术法。

这道追踪符篆被充沛灵力包裹,现在离澈虚弱和凡人无异,即便有法可破,也会伤得更重,鼠须老翁是道残魂,虽残存一点灵力,却不够毁掉嵨启追踪符。

这狐妖是铁了心要找到他们。

万物相生,便有相克。

巧了,大黄狗是神兽,他的灵泉水专可驱妖符,对神符、仙符都不行,唯独这妖符。

只要是妖力所凝符篆,多高的修为,没有他一泼尿解决不了滴。

大黄狗现身,他尴然又淡定的看了一圈,离地三尺飘忽的长须老头催促:

“你爷爷在神域灵山撒尿老夫都见过,你害羞什么?”

接着一身黄毛仿佛晕了层绯红光晕,蓝眼朝天,抬了后腿,那符篆,如同一堆炭火被泼了盆水,呲啦一声没了生息。

……

全然不知这些的赤月正看着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的少年。

西坠的光晕只余淡淡一抹,刚好从这简陋客栈的窗户倾泻进来,铺散在少年身上,把他本就颀长身形打在地上的光影拉得更长。

纵然身子虚弱,又有重伤,可他身姿仍旧笔直,神色平静。

若不是惨白的面色,真没人能想到他每走一步路,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在忍耐无法形容的疼痛。

赤月自在灼心焰看到师傅在眼前消殒一幕,无法形容的极痛随附于心脏,所以此刻脏腑更多的痛,她没多想,死都经历过一次,能活,痛算什么。

客栈久无客人,本就不多的房间或堆放了杂物,或灰尘积得厚厚一层,但为三颗灵石,店家还是选了一间,粗糙地打扫一番。

赤月便与离澈同在这间。

此刻她正想问离澈什么,便看着少年。

赤月不得不承认,就算如此落魄,眼前少年穿着这身连店小二都不如的破烂衣衫,却仍好看得像是落入凡尘的神祗。就连垂下的墨黑发丝都高贵得不被凡尘染指一般。

他如往常一样微垂着长睫,似在等赤月说话,又似担心她开口,掩饰般挑燃一旁如豆大的灯芯。

她们都换了成普通村民衣裳,而且眼下的客栈就是离澈入玄衍宗做外门弟子时登记的乡贯——南桥村,只不过五里。

赤月想了想轻声问出口:“离澈,南桥村就在附近,你可还有家人?”前世她从未关注过他,可这一生,她要想好好活着,就要先让离澈活得好好的。

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