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雨在后半夜停了,但山路上的积水还没退。

浑浊的水流顺着山势往下冲刷,把本来就坑坑洼洼的土路冲得沟壑纵横,碎石和断枝铺了一地。

陆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通往霞溪村的山路被滑坡的土方拦腰截断,泥石混着连根拔起的灌木,堆成了一道两人多高的土坝。

断裂的电线杆斜插在泥浆里,电线耷拉下来,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陆峥站在土坝前,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喊了一声:“工具全拿下来,分两组,一组清障,一组找有没有能绕过去的路。”

战士们应声而动,二十几号人轮番上阵,汗水混着泥水从额头往下淌。

铁锹砸在石块上溅起火星,撬棍卡进石缝里,三四个人一起压上去,撬得整根木杠都弯了,堵路的巨石才缓缓松动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后,路通了。

陆峥留下几个人善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

村口,几个村干部早早就等在那里,看见身穿军装的战士们从山路上下来,领头的那个老支书往前迎了两步,伸出两只手,一把握住了陆峥的手。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桥断了,路堵了,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别担心,会尽快恢复的。”陆峥轻声回应,环顾四周询问,“许远庆在哪儿?”

老支书愣了一下,连忙说:“在家呢,在家。”

陆峥点头,转过身把排长叫到跟前,语速极快地交代:“带人排查全村,看看还有没有没转移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另外通讯尽快恢复,跟镇上取得联系。”

排长领命走了。

陆峥对老支书点了一下头:“带路。”

老支书连忙又在前面,陆峥满身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房间走。

二人停在东头的一间茅草房里,门口的台阶上垫着几块破木板。

陆峥弯腰掀开门帘,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盆在接雨水,滴滴答答的。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只蜡烛燃着,借着光亮能看到床上躺着人。

床边坐着个中年妇女,头发白了大半,身形憔悴。

“苗姨?”陆峥站在门口,试探性喊了一声。

苗千禾的手停住了,这是她好久没听到过的称呼。

她诧异的回头,目光落在脏兮兮的陆铮身上,疑惑着眯了眯眼睛。

“你是,陆家小子?”

“是,我是陆峥。”陆峥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落在骨瘦如柴、疲倦不堪的二人身上,低低叹了口气。

“我来晚了,苗姨。”

“没有没有,你别喊我苗姨,我这身份怎么担得起你喊我姨。”苗千禾有些慌乱,连忙摆手。

陆峥抬手握住她的手,“苗姨,你别这么说,你和许叔都是很好的人,眼下只是暂时的。”

苗千禾听到这话,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她转头看着床上的许远庆,喃喃开口。

“远庆听到你这话,他肯定会高兴的,但这些话你别和别人说,不然把你连累了。”

陆峥还要说话,被她连连打断。

“小陆,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苗姨,穗穗有来过吗?”陆峥连忙问出来意。

“穗穗?她不是在京市吗?怎么会到这里来?是出了什么事了?顾家嫌弃她了?”苗千禾连忙抓着他的手询问。

接连的问句让陆峥顿了顿。

他本来以为许穗肯定急着来看爸妈了。

但没想到她没到,那她能到哪里去?

这一路上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一股焦躁感从胸口往上顶,但他没有对苗千禾表现出来。

他轻声安慰,“苗姨,我就是问问,穗穗没事,你别紧张。”

“真没事?”苗千禾着急询问。

“没事。”

就算是有事,我也会力保她没事,陆峥坚定地想着。

苗千禾有些紧张,正要出声追问,就看到大夫走了进来。

陆峥趁二人说话时就先走了,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拿出照片给老支书看。

“见过这姑娘没有?”

老支书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阵,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两天村里乱得很,但要是有外人来,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我没见过这个姑娘。”

“挨家挨户问,一个都不能漏,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老支书看他脸色不对,连忙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问。”

陆峥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正准备去问问村里的情况,一辆军用卡车就沿着刚清出来的路缓缓驶进村子,车身沾满了泥浆。

缓缓在空地上停稳,顾时宴穿着雨衣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抬眼看到门口眼底乌青的陆峥,愣了愣,停住了脚步。

“三哥,目前情况怎么样?”

“霞溪村受灾情况最严重,正在统计伤亡失踪人数,你来干什么的?”陆峥皱眉。

“县里医院发现了一例疟疾病例,是霞溪村的村民,也就代表村里可能还有,所以上级让我带着药品和医疗团队过来。”

顾时宴说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卡车后斗里下来,战士们正在往下搬药箱,箱子外面印着红色的十字标记,码得整整齐齐。

为首的医生老宋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先进了诊所。

“三哥,我不和你聊了,我得进去忙活了。”

陆峥点头,顾时宴端着药箱跟着进了屋,村干部在这时候过来了,身后领着个猎户。

“同志,村里的猎户老刘,他说见过照片上的姑娘。”

陆峥连忙从口袋里取出照片递过去,语速都加快了,“是这个姑娘吗?”

猎户接过照片看了几眼,笃定的点点头,“是这个姑娘,当时她和我问路我就指了一下,但当时我和她说我们顺路,等雨小了跟我走就行,但她一直不肯,我让她和我一起在临时窝棚里避雨,她就跑了。”

“然后呢?”陆峥着急询问。

“雨太大了,我没追上去,按理来说她应该已经到村里了。”

猎户想了想,拍了下大腿说:“她不会是走错路去了后山吧?”

“后山?那儿的路都被堵死了,而且还有泥石流滑坡,那这姑娘……”村干部后面的话没敢说完,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带我去看看。”陆峥冷静的吩咐。

老支书和猎户走在前面,看他这么着急,心情都有些忐忑。

陆峥招呼了几个人,拎着铁锹就跟了上去。

站在后山脚下时,眼前连接后山的桥梁已经被冲断了,而且山路还被倾落的土方盖住了,得先搭桥再清障才能通行。

半山腰矗立几座茅草屋,还有徐徐烟雾升起。

“上面还有三户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村支书抽了口旱烟,叹息一声。

陆峥仰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路,转头吩咐,“安排人来搭桥,挖路。”

战士们应声,开始清障。

铁锹插进泥里的声音此起彼伏,陆峥卷着袖子,眼眶通红。

如果上面再找不到许穗,那他的余生都将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迟来一步。

? ?谢谢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