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顾九凌弯身将匕首捡起来,迟疑片刻,入鞘,站起身,冷声说:“洛桃,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从此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说着,他往门口方向走。
洛桃心里一惊,如此一来,顾九凌就彻底黑化了,一切都会按照系统的掌控进行,如果杨君立猜测的对,顾九凌一定会死,她说不定也回不了家。
“顾九凌!”
洛桃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顾九凌挺拔的身子一僵,腰间洛桃的手臂柔柔搂着他的窄腰,让他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一个利用我、欺骗我、玩弄我的女人动心吧?”
洛桃身子有些发抖,她想说爱,可是说不出口,自己从来没放弃离开这个世界回家的念头,从来没想过和顾九凌厮守,这个字怎么说得出口。
“我……”洛桃紧紧将两只手扣在一起。
良久,两人僵持,谁也没有再说话。
洛桃能感觉到顾九凌喘息粗重,在竭力压着一座火山,他宽阔的脊背微微弯着,手在攥拳,指节咔咔轻响。
“放手,我不会再被你蒙骗。”
顾九凌抓住洛桃的两个手腕,试着拉开,却没有使很大的劲,洛桃赶紧将手扣紧:“我跟你一起走。”
“跟我走干什么?继续骗我?怕我去阻挠杨君立称帝?洛桃,我就是要阻止他,有我一口气,不会让你们得逞。”
顾九凌一把扯开洛桃的手臂将她甩开:“滚开!你等着给杨君立收尸吧!”
洛桃接势往桌子那边倒,故意推倒椅子,弄得嘭地一声,然后坐在地上,哎呦一声,她也不晓得自己装得像不像,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
果然,这一手对顾九凌还真管用了,他本来大步就要走出去,忽然定住脚,将头转向洛桃的方向。
洛桃伸手在桌上拿过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倒在自己额角,噎声说:
“我头上流血了。”
顾九凌只停顿了片刻,就走过来,单膝跪地,一手扶住洛桃的脖颈,一手去摸她的额头。
等他摸到洛桃额角的液体,犹豫了片刻,用手捻了捻,冷哼:“你头上流出来的是什么?酒吗?”
“可能是脑髓液。”洛桃揽住顾九凌的脖颈,哭唧唧说:“我崴到脚了,一动就疼,小腿撞到椅子上,可能骨折了。”
顾九凌没说话,但也没有起身离开。
洛桃靠在他肩膀上,嗓音低缓,断断续续:
“你还记得上一世那次吗?我挖野菜滚到山崖下面,就是这种疼法,你把我背到荒村,那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炕上只有一床破棉絮,天那么冷,我们挤在一起,你让我叫你小九……”
顾九凌身子微微一颤,将脸转到另一边,洛桃看到他的喉结一直在滚动。
“然后我就病了,发热,我们也没有钱,你就背着我,去镇上求人家给我看病吃药,你给人家磕头,你还记得吗?”
洛桃觉得脸上有湿润的东西,她抬头一看,顾九凌脸上淌下泪来。
她抿抿唇,轻轻叹了口气:“后来我好了,将院子里的石榴打下来,你一颗一颗给我榨汁,后来你为了欺负我,就让我跪在长华宫门口,给许凤娇榨汁,那个时候我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
顾九凌深深喘了几息,脸上的泪汹涌而出,嗓音嘶哑:“别说了。”
洛桃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小九,我腿又疼了,你抱我去床上,帮我揉揉好吗?”
顾九凌没有再说什么,将手伸到洛桃膝弯下,起身将她抱起来,转身来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洛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说过帮我揉腿。”
顾九凌又不傻,自然知道她没有受伤,所谓“揉腿”是什么意思,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眼睫颤动,要抽出手,洛桃又加了一只手,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整个人像千斤坠一样坠着他。
顾九凌有一瞬间的软弱,他踉跄了一下,坐在床榻边,洛桃抓住机会扑在他身上,将他按倒在枕头上,覆在他耳边柔声说:
“你就从了吧。”
顾九凌抓住她的肩膀想推开她,冷声说:“洛桃,你这样毫无意义,即使我跟你睡了,我不会放过杨君立,也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后悔。”
洛桃低头吻了吻他的薄唇:“那就试试?”
顾九凌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几次想甩开她,几次没舍得。
洛桃舌尖划过他的齿缝,撬开牙关,顾九凌转头躲过,洛桃再去亲他,他再躲。
下一秒——
他翻身将洛桃压在身下,撕扯着她的衣服,切齿道:“洛桃,我恨你!”
他的肆意发泄正点燃了洛桃压抑的情感,她用指甲在顾九凌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床幔摇了一夜。
直到清晨,洛桃伏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顾九凌缓缓坐起身,他伸手摸着洛桃的头发,光滑的脊背,起伏的腰腿,细细的脚踝,摸了一遍又一遍,他肩膀轻轻抽搐,蹙眉间,脸上的泪滚滚落下。
他用手掌擦了擦眼泪,俯身在洛桃脊背上深深落下一吻,给她拉上薄被。
一个时辰后,洛桃被推醒。
当她迷迷糊糊看清眼前的人,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赶紧坐起身,将身上的被子拉了拉,杨君立和杨君清站在她面前。
“顾九凌呢?”
洛桃用手摸着头:“头好痛。”
杨君立气恼地抓过她的手臂,将手指扣在她脉门上:
“顾九凌给你下了点药,让你一直睡到现在,他走了,带着晋阳公主一起走的,还带走了公主府的府兵,还有钱,让你办这点事都没有办好,就知道昨晚逍遥快活,让人耍了都不知道!”
洛桃震惊看着他:“顾九凌竟然……”
杨君立哼了一声:“他还带走了两个将军和五万人马,他早就联络好了,从未跟我说过,他早就堤防我了,这下好了,八成真要鱼死网破了。”
杨君清给洛桃披上衣服:“阿兄,你别责怪阿桃了,她是个小姑娘,她怎么能阻挡顾九凌呢?”
此时,洛桃心里像被狠狠揪起。
她知道顾九凌在报复她,让她知道被欺骗被玩弄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从此两人算是互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