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蹙眉想继续问,杨君立微微摇头:“多说无益,你还是先关心顾九凌的眼睛吧。”
另一边。
薛太医举着油灯,细细检查了顾九凌的眼睛,蹙眉道:“太子殿下,您需要一味空青夜光丸。”
晋阳公主眼眸睁大:“立刻拿来!”
薛太医苦笑道:“公主殿下,这味要需要西域送来,目前后宫空缺,这都是老太妃们用,平日也不多,年轻嫔妃很少有患眼疾的。”
“那就立刻让人去西域取!”
晋阳公主说着就要招呼侍卫。
顾九凌摆手安慰她,对薛太医说:“薛太医,这味药多久才能到?”
“珍贵药品太医院半年补一次。”
“太慢了!本公主立刻派人去西域。”晋阳公主急不可耐地说。
顾九凌低声说:“现在和西藩关系紧张,边境都不通商。”
晋阳公主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
薛太医也不想提心吊胆等半年,他顿了顿,捋着胡子说:“倒是还有一个偏方,若是手足以血入药,可以用普通石胆,石胆臣现在就有,就是这手足之血……”
晋阳公主开心笑道:“那太好了,你不早说,本公主来给太子哥哥供血。”
薛太医就是这个意思,他手按在带来的药箱上说:“若是公主愿意配合,臣马上就可以做药。”
顾九凌蹙眉:“怎么能用一个女孩子来割血。”
晋阳公主摇晃着顾九凌的手臂撒娇说:“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你就答应吧。”
顾九凌摇头:“我自然有道理……”
晋阳公主对薛太医使了个眼色,
薛太医用玉刀在晋阳公主的手腕上割开一道小口,晋阳公主怕疼,一直在咧嘴,看到鲜红的血流到白玉盏里,生生将要发出的“哎呦”声噎回嗓子。
薛太医赶紧包扎好伤口,对顾九凌轻声道:“太子殿下,公主已经取了血,您也要取一些。”
“晋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顾九凌气恼地说。
他无奈将手臂放在桌上,薛太医赶紧将他的袖子撩开,手腕划开取血。
他将两个玉盏的血加上药,合在一处……
他的手突然一顿。
晋阳公主赶紧问:“怎么了?不够吗?再来。”
说罢,她把雪白藕臂送过去。
薛太医的额上渗出豆大汗珠,遗憾道:“公主,臣有罪,臣的药似乎不大对,还白费了您千金之躯的血。”
晋阳公主微怔,连忙说:“恕你无罪,赶紧回去取。”
薛太医赶紧收拾药箱,对坐在椅子上的顾九凌低声道:“太子殿下,臣先告退了,您放心,臣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顾九凌点点头:“后宫太医都有自己的打算,如今你为我所用,他日我复位,一定重谢。”
薛太医躬身退后,对晋阳公主使了个眼色。
晋阳公主眨眨眼,愣了片刻,看了顾九凌一眼,跟着薛太医出了寝殿。
薛太医站在廊下,看了看晋阳公主身边的丫鬟,晋阳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丫鬟们退下,她赶紧轻声问:
“可是太子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薛太医沉吟良久,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哼哼:“公主殿下,这件事臣不得不说,您和太子殿下……并不是血亲。”
晋阳公主愣在原处。
她瞪大眸子,良久才缓过神,低声问:“薛太医,您的意思是,本公主并非父皇血脉?”
薛太医讳言莫深地说:“公主,这件事臣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您的血无法做药是真的,您再想想别的办法,等下对太子殿下解释。”
晋阳公主三魂九魄都没归位,还在头顶飘,她语无伦次地悄声说:
“你,你先走吧。”
薛太医躬身行礼,抱着药箱急匆匆走了。
晋阳公主动了动身子,走了两步,用手臂扶住廊柱,她捂住心口,还是难以压住怦怦心跳。
母亲早逝,难以知道事情原委。
晋阳公主眼眸一闪,若真是如此,她和顾九凌就不是兄妹了……
她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之前所有不敢想的事,到此时都名正言顺。
她忽然觉得脸庞烧得滚热,并非龙脉会带来的杀身之祸,早就被另一个情绪冲得烟消云散。
她对丫鬟招招手,丫鬟连忙过来扶住她:“公主,您的脸好红,是不是着了风寒?”
晋阳公主感觉自己在一瞬间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是个成熟的女子,要承担身份的秘密,未来的危机,也终于可以对心中唯一的男人托付终身。
她回到寝殿,坐在顾九凌身侧的椅子上,此时她看顾九凌不再是宠溺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倾心相爱的俊逸男子,她搂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太子哥哥,薛太医这次无法做出解药,你放心,我会让人潜伏去西域取药,一定将你的眼睛医好,让你再看到我。”
顾九凌连忙问:“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吗?”
晋阳公主将手臂放在顾九凌掌心:“没事了。”
顾九凌点点头:“你太冲动了。”
晋阳公主抿唇轻笑点头:“以后我都听你的。”
顾九凌嗯了一声,轻推开她站起身:“我去客房,你先休息吧。”
晋阳公主脸色一变。
她一把拽住顾九凌:“太子哥哥,那个村妇没什么好,你就别老想着她了。”
顾九凌蹙眉轻轻推开她的手:“晋阳,她是我的妻子,你的皇嫂,你要尊重她,你若是再这样无礼,我就带她离开这里。”
“太子哥哥,你……你竟然为了那个村妇训斥我?!”
晋阳公主惊异看着他,眼中满是泪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比不过你们相处几月?你不要晋阳了?”
顾九凌叹了口气:“晋阳,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置气,回头再跟你说。”
他转身,按照自己丈量过的方向和步数准确地往门口走去。
晋阳公主怔怔站在那里,看着顾九凌的身影离开,她踉跄了一下,身边的丫鬟扶住她,不小心碰到她手臂包扎的伤口,她禁不住痛得呻吟。
丫鬟吓得跪地:“公主殿下,奴婢该死。”
晋阳公主看着手臂上,雪白棉布渗出了血,心中像针扎,痛感更甚至于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