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夏树根,是这场风波中坐在浪尖的人。
他实打实地在认真考虑秦愿的提议。
他娘的!怎么想怎么有道理!
藏粮的事情已经戳穿,看看这些社员一个个要吃了他的目光,他心里也是打鼓的。
众怒难犯,先退一步是上策,找个替死鬼更是上上策!
至于分粮……也不错!分了粮,大家都沾了屎,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队长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便用眼神和族长等人沟通。
胡应莲看到了这些眼神,也看懂了这些眼神,她都要吓死了!
她仰起脖子急喊,声音都劈叉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集体冤枉我!这是不对的!你们天打雷劈啊你们!要是把我送公安局,我就把你们藏粮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一定说出来!”
这时候,毛四婶手里拿着鞋垫子走过来,甩起来就抽了胡应莲一巴掌:“我就说是你烧的柴垛吧!叛徒!汉奸!臭婊子!只要我们大家都说是你藏的粮,谁也不会信你!”
秦愿在一旁缓缓抱臂:真好!补刀这种事,还得靠毛四婶!
看吧,毛四婶这句话一说,众人当即想到烧柴垛的事情。
对对对,要不是胡应莲烧了柴垛,哪有啥报公安局的事!
涉及藏粮的几户,马上在几个眼神对接下就同意了这主意。
压根都不需要秦愿再说什么,夏树根走过去就拖住胡应莲的衣领,扔到陶书记面前:
“对!我们生产队藏粮的事情都是这个女人的主意,因为她死了男人,一年工分拿得少,分粮也少,就撺掇我们藏点粮食大家分,作为队长,我不该随便就相信别人,现在我主动把她交出来,你把她抓走吧!”
陶书记:“……”
这,这都是些什么族人啊!
他不禁抬头看向秦愿。
秦愿微不可见的对他点点头。
陶书记真想挠头。
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亏自己刚才还夸她呢,现在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让他们分那些私藏的粮?
他这边还在犹豫呢,夏敏终于急了。
她冲过来抱住胡应莲,不敢对着拎走人的队长骂,反而对着秦愿骂:
“秦愿你个贱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这关我娘什么事,你给我闭嘴,你要找你弟弟你找去,不要抓我娘,这不关她的事!”
本来秦愿都不想理她,但这不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么,秦愿就看着她冷哼:
“嗬!不关她的事?那就是你的主意咯?是你让夏俊生害我的,对吗?是因为你想要我的大学生名额,你就想弄死我,对吗?我弟弟也是你藏的,对吗?行!那你娘不用去,把你送公安局!”
秦愿撸了撸袖子,作势要抓她,她“嗖”地往自己房间跑,边跑边哭:“啊,不要啊,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秦愿是懂她的。
要不是秦愿作势抓她,她可怎么找借口躲呢?
但秦愿知道,这三口之家里面,胡应莲绝对是要先抓走的。
毕竟,刚才她偷听到的,提起秦望,是胡应莲先结束的话题。
那女人肯定知道什么!
秦愿正想要陶书记帮忙,捆了胡应莲先离开这里再说呢,却没想到,狗急跳墙的事情发生了。
胡应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从旁边一个夏家子弟手里抢了把镰刀,一个俯身,冲到坐在地上流泪的明双凤身边,拿镰刀横在她脖子上。
明双凤本来就因为到现在也找不到儿子,急得脸色发白,走路都走不了,所以才抱住羊皮袄子坐着的,胡应莲突然冲过来,她想逃都来不及站起来,就这样,被劫了个正着。
割稻子的镰刀,足有一尺长,那刀刃,又薄又亮,秦愿看一眼,心里都颤了颤。
好恨啊!
但……不能慌!
秦愿当即冲过去:“胡应莲,你放开我娘,今天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在,你就算劫持了我娘,你也逃不掉!”
胡应莲抬头看她,眼睛充血,咬牙切齿:
“那我不管!你要是敢把我送公安局,我就割断你娘喉咙!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给人出主意!全家族都来欺负我,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今天要么大家都不去公安局,要么大家一起死!”
秦愿:“胡应莲,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本来我只是吓唬你一下,只要你说出我弟弟在哪里就行,但你现在要是伤到我娘,我这辈子跟你没完,我一定一定要把你送公安局!”
“说什么大话呢!报啊,你报啊,只要你敢报公安局,我就敢割你娘喉咙!抓我好了,到时候我就跟警察说我们生产队藏粮的事,队长只会恨你,你娘白死,哈哈哈,你报啊,你去报公安啊!”
秦愿气得浑身发颤,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她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先妥协时,就听屋外响起了一阵整齐急切的步伐。
听那动静,好像是很多人在跑过来。
众人不禁齐齐回头。
啊!八九个穿藏蓝色警服,带着大檐警帽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国字脸,腰里还别着枪,一进来就严肃喝令:“这是聚众干什么呢?我们是县公安局的,都别乱动,胡应莲是哪个?”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正拿着镰刀的胡应莲,比手指的还齐。
胡应莲本来像是豁出去的眼神,在看见一队警察的时候,不禁惊诧地愣了愣:“你,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警察当即拔了枪对准她:“把刀放下!举起手!否则我开枪了!持械劫持人质,打死不论!”
胡应莲:“……”
她也想当一回宁死不屈的英雄的,但是她不敢啊!
胡应莲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默默丢下了镰刀,乖乖举起手,颓然的低下了头,警察第二句话都没用上。
秦愿连忙冲过去,把母亲抱住:“娘!你没事吧?”
明双凤被吓得不轻,抖抖索索地,但还是揪住女儿的手臂摇晃:“问她,小望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对!我马上问她!”秦愿一脚把地上的镰刀踢开,揪住胡应莲的衣领:“说,我弟弟在哪儿!”
胡应莲冷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就算是抓我去公安局,我也不知道!不对,凭什么抓我,我什么也没干,你们不能抓我,要抓也抓这些人,他们藏了三千斤公粮!”
胡应莲手指戳向夏树根。
夏树根那个气啊!
他快步冲上来,对着胡应莲胸口就是一脚:“贱货!”
胡应莲大喊:“冤枉啊,都冤枉我啊,我可怜的俊生啊,你看看你,救了人还被人冤枉,秦愿那个白眼狼,俊生你白救了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冷沉的怒喝:“住嘴!你家夏俊生是杀人凶手!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喊冤!”
秦愿一听这声音,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 ?《今日份小剧场:给你们表演一个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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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根:只要一只替罪羊,就能挡三千斤黑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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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四婶:只要我巴掌打得快,柴火垛黑锅就能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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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书记:我只想抓公粮,抓公粮,抓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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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敏:骂秦愿!秦愿最好骂……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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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应莲:英雄好难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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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愿:一群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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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怀恩(坐在台下):我是正道之光,该我出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