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皇后惊讶,随后看向皇渊,又看看地上已断气的宫女。瞬间梨花带雨:“皇上……”
皇后没有亲口说出皇帝驾崩,众人不敢擅自哭喊。
皇后哭了一会儿,鸿源上前:“母后,您别伤了身子。父皇他……。”
“皇帝……驾崩了。”皇后依然止不住眼泪,像是无法接受皇帝殡天的消息。
众人这才哀嚎一片。
随后鸿源一把揪住皇渊的衣领:“你干了什么?”
皇后娘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装成和蔼的慈母:“渊儿,方才只有你在皇上身侧,你可有解释?”
“皇后娘娘,您还等他解释什么?我等都在外面,只有他在寝殿侍疾。不是他还能是谁?”大臣甲
“是不是他,叫来刚才的公公一问便知。”大臣乙
众人同意。
小公公前来,吓得跪在地上:“皇后娘娘。”
皇后道:“你将你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敢有隐瞒,仔细你的脑袋。”
“是,奴婢不敢隐瞒。”公公将一切事实颠倒,一口咬定是皇渊给皇帝灌药,宫女想要阻止,却被皇渊用匕首刺死。而自己也是赶忙出去通报喊人。
听完公公的陈述,最先开口发难的是依附皇后一脉的兵部侍郎。
他上前一步,声色厉然,指着皇渊高声质问:“御北王!纵使你远离朝堂,圣上也从未薄待于你!你怎敢狼子野心,趁圣体垂危,下毒弑君,谋逆犯上!”
在大臣质问时,董太医装模作样的对地上的汤药进行检查。随后说道:“汤药有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对皇渊进行唾骂指责。
皇后见群臣情绪彻底被煽动,时机已然成熟,当即敛去方才惊慌失措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痛心疾首。
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渊儿,他可是你的生父啊,纵然你心中怨怼他将你送至正原城十几年,可你……你怎能痛下杀手?”
皇渊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如寒潭,扫过故作悲戚的皇后,扫过群情激愤的朝臣,声线平稳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药,本王试过,无毒。”
鸿源步步紧逼,字字诛心,根本不给皇渊辩驳的余地:“殿外百官皆可作证,方才寝殿之内,除却你与先帝,再无旁人。太医已验明汤药有毒,桩桩件件,铁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辩?”
兵部侍郎也立刻厉声驳斥:“太医已然确诊先帝身中剧毒,药碗残留毒物,人人可见!莫非你是想说,先帝是自行服毒,自寻死路?”
皇渊语气平静,“此毒蹊跷无比,绝非汤药自带,必是有人中途做了手脚,借本王之手,栽赃嫁祸。”
这番辩解,在满殿滔天的质疑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方才出声质疑的兵部侍郎再度上前,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却字字逼人:“皇后娘娘、诸位大人!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弑君乃是千古第一重罪,律法当前,绝无宽恕余地!恳请即刻拿下御北王,打入天牢,彻查此案,以安朝野,以慰先帝龙驭之灵!”
众人纷纷附和,呼声震天。
宁贵妃站在角落,嘴角藏着一丝隐秘笑意,假意垂泪,静静旁观这场大戏。
鸿浩侧立一旁,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只等着看皇渊身败名裂、身首异处。
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却故意迟疑,不愿相信皇渊会做出此等事。
在众臣的再三督促下,她才痛心的下令:“来人!卸去御北王冠带,打入天牢,严密看管,待定罪后问斩!”
殿前禁卫军应声而入,铁甲铿锵,一步步逼近皇渊。
无人相信他的清白,无人愿意为他辩驳。十几年远离都城,他无朝堂根基、无朝臣朋党,在众人眼中,他就是那个野心勃勃、弑父谋逆的逆子。
皇渊没有反抗。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指尖,任由禁卫军上前取下腰间玉佩、褪去亲王锦袍,一身清冷傲骨,纵使身陷绝境,依旧未曾弯折半分。
临被押走之际,他再度回眸,深深看了一眼龙榻上的先帝。
十几年疏离冷漠,从不是无情,是皇帝身在深宫、受制于人。这份迟来的父爱,沉重滚烫,压得他心口酸涩发堵。
“带走!”禁卫军一声喝令,押着皇渊转身离去。
叶适和唐顺对视一眼。没有其他交流。
挺拔的身影穿过百官林立的大殿,迎着无数鄙夷、唾弃、猜忌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幽暗幽深的天牢之路。
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狠。
打入天牢,不过是权宜之计。
她要的从不是彻查案情,而是稳稳拿捏弑君罪名。
等安排好皇帝进皇陵,便即刻下旨,将皇渊当众处斩,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届时,朝堂尽归她掌控,再无任何阻碍。
天牢深处,终年不见天光,潮湿阴冷,霉味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厚重的玄铁牢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皇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闭目凝神,周身虽处绝境,心绪却无比沉静。
旁人都以为他此番必死无疑,唯有他自己清楚,皇后急于定罪、急于灭口,恰恰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第一,那名下毒宫女仓促自尽,看似死无对证,可宫中各司宫女皆有籍可查、有迹可寻,出身、师承、经手差事,皆有记录在册,绝非凭空冒出之人。
第二,先帝体内的毒诡异莫测,遇汤药不显、静置无毒,唯独入体片刻便即刻暴毙,绝非寻常市井毒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此番日夜兼程赶回都城,早有筹备,暗中收拢暗线,探查朝堂暗流。
早在他踏入都城的那一刻,他潜伏在宫中、蛰伏多年的暗卫,已然尽数归位。
皇后以为掌控了朝堂百官、拿捏了所有局势,却不知这盘棋,从一开始,入局的就不止她一人。
夜色渐深,天牢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啼皆无。
所有人都跪在大殿,为皇帝守灵。
只有鸿源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