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满室乱飞，集中在楼梯出口，地面和后面的墙都快被打穿了。
然而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目标，却不见踪迹。
窦五龙左右观察，都没发现目标。
反而是另一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探头一看，正好看见自家小弟，被人从柜台后面抛出来。
而其他人没看清就开枪，当场把人射成筛子。
窦五龙心头发毛，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水。
那家伙好像没用枪……
可她是如何从刚才的火力封锁，移到那边柜台的？
“哗啦！”
一张桌子滑出来，四周的人下意识朝着桌子开枪。
然而桌子后面什么都没有，另一边却传来一声惨叫。
“啊！”
惨叫短促而高昂，随后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直到下一个地方发出响动——
枪声不时响起，可是显然并未打中目标。
反而是目标，在四处乱窜，收割他们的人。
窦五龙靠着墙呼出一口气，转身冲回里面的房间。
望雅和李大阳被关在一起，陈树在另外一个房间。
窦五龙冲进望雅和李大阳所在的房间，两人不知怎么挣脱了绳子，正试图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
突然被撞破的逃跑二人组，和窦五龙的视线对上，愣了一下。
“艹！”
窦五龙怒骂声还未落地，枪声便跟着响起。
子弹从黑洞洞的枪口接连射出，有的打在窗户玻璃上，有的磕在窗框边沿，溅起几道细碎的火星。
而望雅的身影，已经从窗外消失。
李大阳还留在室内，听见枪声的第一时间抱头蹲下。
窦五龙冲过去，抓起李大阳，又探头往外看。
楼下是一片无人打理的空地，各种荒草交错着生长。
他只看见摇晃的荒草，没看见人。
但窦五龙还是将枪口对着荒草丛，扫了一圈。
然后才拖着李大阳离开房间。
那女人太诡异了。
那么多人居然都杀不了她。
窦五龙觉得她是榜一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九。
他现在应该跑。
反正直升机在手，驾驶员也在。
至于其他人……
不过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死就死了，本来也是他们带回来的麻烦。
他有直升机，还怕拉拢不到新玩家吗？
然而转念一想，不解决掉这个麻烦，对方只要知道自己的名字，跑去哪儿都没用。
定位……
那该死的定位！！
之前它有多好用，现在它就有多可恨。
窦五龙心头恨得滴血，最后一咬牙，挟持李大阳出去。
“别打了住手都给我住手，再不停手，我就杀了他！驾驶员有多难找，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可以谈谈。”
窦五龙将李大阳推到自己身前，冲还在交火的战场里喊。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倏地静下来。
窦五龙的人下意识向他靠拢。
而另一边的墙角，粉橘色的脑袋探头出来看。
司无的视线正好对上李大阳惶恐、无助的目光。
司无目光偏移，落在李大阳身后，露出的那半张脸上。
“你在威胁我。”
窦五龙扬声：“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给个谈判的机会。”
司无微笑：“那你把另外半张脸露出来，躲躲藏藏做什么，是见不得人吗？”
窦五龙：“……”
窦五龙只觉得对面的女生笑得莫名瘆人。
窦五龙忍着将脸藏到后面的冲动，朝着旁边迈了半步，露出整张脸。
窦五龙：“我们聊聊解决办法吧。”
司无直接从墙角走出来，大大方方地站在他们面前。
“你杀我的人，除了自杀谢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获得我的原谅。”
窦五龙心头一沉。
果然是她。
“杀人的不是我。”窦五龙开口，“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可以将凶手交给你处置。”
“五爷？！”
窦五龙给挪到自己身边的小弟们使个眼色。
小弟们估计也是被司无吓到，立即将两个玩家抓出来。
两个玩家惊恐地挣扎：“五爷，你怎么能这样做！！”
“五爷……”
窦五龙不听两个小弟的嘶吼：“原本是四个，但是已经死了两个，剩下这两个你可以随意处置。”
司无连头都没动一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挣扎叫嚷的两个玩家。
窦五龙见司无不说话，不得不询问：“你觉得如何？”
司无似笑非笑地拉扯下嘴角：“既然他们是你的人，那就是你教导无方。你又当老大又不想负责，当什么老大，一点老大的样子都没有，出了事就拿手下顶锅，你这老大当得可真轻松。”
司无转头就嘲讽窦五龙身边那群小弟：“你们也是眼瞎心黑，找个这样的人当大哥，你们不死谁死啊。”
小弟们：“……”
他们视线在司无和窦五龙之间游移。
按着两个凶手的玩家，也下意识松了松手。
“别听她胡说。”窦五龙呵斥一声，“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惹的麻烦。”
“所以……”司无双手背在身后，笑容越发灿烂，“作为老大教导无方，你也得付出代价。”
窦五龙：“……”
这也能怪他？
他们在外面干什么，是他能控制的吗？
窦五龙气得想骂娘。
他压下怒火：“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
司无的手从背后唰的一下移出，手腕发力，扔出一物。
那东西低空飞出去，在对面那群人惊骇的目光下，‘当’的一下落地。
“嘶——”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泄气声。
大团的白雾迅速膨胀开，吞没那边的人和空间。
“你们去死呀~”
这是窦五龙失去视线的瞬间，在枪声响起的间隙，听见的最后一声。
窦五龙可不敢真的伤李大阳，拽着他往旁边躲去。
没有视野的小弟们不知是谁先乱了阵脚，射出的子弹很快失去方向，开始横七竖八地乱飞。
“撤！撤撤撤！！”
“走这边！”
“哪边？”
“这边，不要开枪，我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人的位置，不得不出声确定自己不会被自己人误击。
司无就不一样。
她不需要确定谁是友军，循着声音追过去，管他是人是鬼，一击毙命。
司无跟幽灵似的游走在白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