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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却妖典 >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死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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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死一念间

猎妖师双手捂眼,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被一箭命中下体后,再也腾不出手来捂住第三道伤口。

一旁的姑娘们也明白过来当下形势,纷纷冲到手忙脚乱的猎妖师和匪徒们身前,帮他们拔出伤口上的箭头。

姑娘们拔出箭头后,见伤口血流如注,又担心他们失血太快,早早咽了气,赶忙用箭头插上,堵住血洞。

她们将这段时间以来内心积压的仇恨,尽数倾泻在匪徒身上,将他们折磨得半死不活时,薛老汉伙同姑娘们,将所有的匪徒尸体拖出了屋外。

翼奴犹在天空盘旋,尚未离去,见到昔日囚禁虐待自己的猎妖师后,他猛冲而下,喷吐出慑人烈焰。

这一次,奄奄一息的猎妖师和匪徒们避无可避,在他们全身浴火的一瞬间,皮焦肉裂带来的灼痛感,让他们短暂恢复了最后一丝生机,如同案板上的鱼儿般弹跳起来,在地面上翻滚嚎叫。

楼中的姑娘们,从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下走出,让上百具匪徒身上燃起的熊熊烈火,尽情照耀在她们千疮百孔的身上。

直到此刻,她们才彻底感受到温度透进体内,让她们内心的伤口得以愈合,虽留下了难以根除的伤疤,但这股暖意,化开了她们心田中的三尺寒冰。

待得春暖花开,她们或许又能在自己的心田里,播种对未来期望的美好种子。

院中的上百具尸体,烧了足足三个时辰,火光才渐渐熄灭,而对幸存下来的薛老汉一行人来说,比起屠城那天烧了整整三日的百姓尸体,这三个时辰不值一提,仍然无法让他们解恨。

靠在酒楼栏杆外的付婉兮,目睹了楼下的一切,火焰产生的温度,似乎也灼烧到了她的面庞,尸体焚烧时飘到半空的灰烬,让她心生厌恶。

“薛老伯他们大仇得报,可昔日的家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次日,薛老汉和城中所有姑娘们,陪同付婉兮和庞濯两人,将青茵两姐妹,安葬在了汴州城郊外。

付婉兮本欲将她姐妹二人葬在双亲的坟墓旁,却从薛老汉口中得知,青竹父母当初被匪徒杀害以后,和城中所有百姓都被焚烧成了骨灰,再无法寻回尸骨,只得作罢。

土坑渐渐被填平,长出两个尖尖的小坟包来。

众人安葬青茵姐妹二人时,腿上绑着木板的付婉兮和庞濯,全程只能坐在马车上观看。

付婉兮满布血丝的双目,紧紧盯着怀中木板上的墨汁,她的左臂托住木板,右手握着刻刀,正一笔一划地沿着墨印的轮廓,雕刻出一个个字形来。

当她刻完“青茵之墓”的最后一笔时,庞濯为青竹刻出的木碣,也落下了最后一刀。

城中雕刻墓文的碑匠,全数死在了屠城那日。付婉兮和庞濯二人想最后为青茵做点什么,便诞生了刻下木碣,以代替墓碑的想法。

两人一夜未眠,总算赶在坟包堆好时,及时完成了木碣的雕刻。

这也是她们为青茵两人能做的,最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薛伯。”

付婉兮轻唤一声。

薛老汉走到二人身边,接过两人手中的木碣,返回到坟包旁,将两块木碣插在坟前,用榔头敲打几下,稳固住木碣。

两块木板,便如同青茵青竹二人挺直的脊梁,立在这片土地上。

付婉兮见此间事了,便要开口向薛伯等人道别,谁知薛伯和所有人围到马车旁,对着付婉兮和庞濯二人跪地行礼。

“大家快起来,这是何故?”

付婉兮和庞濯下意识起身,想要搀扶众人,不慎扯动伤口,双双疼得倒吸凉气,又坐了回去,动作出奇的一致。

薛老汉拱手,朗声道:“二位恩人的到来,让我们彻底摆脱了这帮贼子的摆布,更让我们大仇得报,这礼,二位恩人受得起!”

付婉兮忙解释道:“救下大家的,并非在下,而是你们的善念和翼奴。”

她望向天空,那道始终不远不近跟着她们的庞大身影道:“翼奴之所以认准这群山匪报仇,不正是因为他记得伤害过自己的每一个人吗?

而你们从未欺凌于他,才能免遭于难。”

“是啊~老汉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会被一只妖所救。”薛老伯望着天空,捋着胡须道:“有些人......还不如这恩怨分明的妖。”

庞濯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薛老汉:“薛伯,晚辈已将汴州城内的实情,写在了此封信笺中。

请薛伯找一只往返大钺的信鸽,将其送往京城的将作监庞仲达手中,庞大人是晚辈的亲叔父,见到我的笔迹,他定会将此事呈报大理寺,不日,便会有新任县尉前来接管汴州。”

薛老汉接过信笺,连连点头应是,承受着守护一城重压的肩背,在此时也松弛了不少。

“各位姑娘,还请快快起身!”

付婉兮看向众人:“天下大乱之时,咱们抱作一团、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无需跪谢在下;若真要谢,在下也需要给各位跪下回礼才是。”

我们三人被困鸡舍时,又是哪位恩人将辣椒水泼在地上,让我们免于成为翼奴的腹中之物的?”

众女子面面相觑,显然并不知晓此事,薛老伯徐徐开口道:“辣椒水是老汉洒的。

老汉不忍他们再造杀业,但又想不到别的万全之法保下几位性命,想到翼奴爱洁,也不喜辣椒、韭薤一类的辛辣之物。

便试着将厨房切好的辣椒在水中过了一遍,泼在了关押你们的鸡舍里。

没想到,老汉这一念之间,竟真的救下了几位恩人,也救下了我自己。”

安葬完青茵姐妹二人后,付婉兮便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临行前,她恳请薛伯回到前一日居住的客栈中,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水仙花盆搬来。

薛伯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住过的那两间房,早就被那伙贼人搜刮干净,砸得不像样了。”

付婉兮听完,浑身一软,如同泄了气一般,颓然靠在车厢上。

庞濯连声安慰道:“别急,残片坚硬无比,翼奴的火焰不一定会将其烧坏,那伙贼人的骨灰也还在,咱们回去找一找,一定能寻到。”

“残片?”

薛伯一怔:“付姑娘方才说,要取回那水仙花盆景,难道是为了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