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又拿凤命说事了。
明姝承认，她当时不知道谢执微的身份，的确画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饼。
那点黑历史反复说，无异于凌迟。
谢执微侧过头，等眼底的笑意变淡，这才轻声道：“毕竟，你是大齐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该为天下女子垂范。”
“大哥，我当上皇后娘娘之前，咱们得先把小萧氏活捉。”
明姝略微有一点点的羞涩。
这句话在谢执微口中说出，似乎很自然。
二人只是兄妹相称，关系早已变味了。
“三妹说的是。”
谢执微颔首，他还是想给明姝一个惊喜。
二人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谢执微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可知每年求医看病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开大医馆，招一些医德高尚的郎中统一管理，适当有奖惩制度，这些都没问题。
“医馆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
有那憨厚的百姓，自然就有偷奸耍滑的。
假装生病，骗医馆的药材，而后转手倒卖。
这样，损失的是朝廷的银子。
开了先河以后，自然会有人钻空子，有样学样。
不能低估人性的丑陋。
“大哥，我说开大医馆的初衷，是想让更多百姓看得起病，并不是干亏本的买卖。”
因诊费贵，以往郎中出诊的次数不多。
为了糊口，小病当成大病治，可着一人薅羊毛了。
若是降低诊费，还有点薄利多销的意思在。
起初可以贴补，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盈利。
有钱人的生意，必须要做。
“女子滋补的秘方，男子壮阳的药，哪样不赚？”
己方掌握秘方，只出成药。
再针对女子脸上的斑斑点点，出一套药妆。
只要名号打出去，不怕没进账！
“还有……”
大齐百姓没有保险意识，设计好了，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救治百姓，也得靠百姓自己出点力。
交不起银钱的人，便宜也不能白占，等病好以后用工抵。
“好。”
谢执微听得很新奇。
所以，到头来，并不需要贴钱。
开大医馆收买民心，最后反而还成了一门赚钱的买卖？
这些生意经，谢执微闻所未闻。
牛肉干有些咸，明姝连续喝了好几口水。
出来有一个时辰，她得回去伺候了。
“大哥，寒露被关在地牢，身上新旧伤叠在一起，能熬下来已经是硬撑。”
城主府的布防图太复杂，明姝只记住一半。
她至少还需要几日时间。
“地牢钥匙在管事手里。”
如果有可能，明姝希望把寒露救走。
寒露在城主府，几乎把所有刑罚都受了一遍。
她只字未提，就足以让明姝由衷佩服。
“再过几日，时机成熟就能走。”
扁舟划到岸边，谢执微灭了火烛。
小桌上的残羹冷炙，都被他丢入湖中。
他指着远处的高塔，问道：“想不想上去看看？”
“大哥，这里是黑水城。”
明姝再次强调。
在敌人的地盘上，得有点敬畏之心。
“万一……”
明姝还想说什么，谢执微已经将人抱起，几个纵跃，来到塔顶。
他观察过几日，发现每日有半个时辰，守卫换防，防备便会松散。
夜风迎面灌来。
谢执微与明姝并肩，齐齐远眺。
“隔着这条黑水河，对岸就是大齐。”
终有一日，黑水城也会变成大齐的领土，作为蛮族与大齐之间的缓冲。
对岸，只有零星的火光。
二人正在赏景。
下方城主府忽然亮起灯火，马蹄声急促地穿过前院。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城主一身铠甲，带领亲卫出府。
时机来了。
“三妹，为兄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执微走在前。
明姝没有多问，紧随其后。
二人借着夜色，绕开守卫，从高塔顶端入内。
“大哥，这里是……”
明姝揉揉眼睛，她怕眼花。
闭眼再睁开，眼前之物一件都没少。
这是捅了城主的老巢了？
“私库。”
谢执微指着堆积的金银，对上明姝亮晶晶的眼神，“这只是外间。”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
一块青砖被他抠了出来，露出底下的铜锁。
谢执微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墙角的石板缓缓向两侧移开，石台通往下方。
“跟为兄下去看看。”
谢执微已经来过一次了。
见多了宝贝，这些对他来说不算特别。
原本，他对金银之物看得淡，想到明姝可能会喜欢，带她来看看，就当缓解一下紧绷焦灼之感。
石台狭窄，蜿蜒向下，仅容一人通过。
走了约莫三十级，前方视野开阔。
刹那间，珠光宝气扑面。
明姝怔住了。
石室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
小黄鱼一摞一摞，从地面堆到半人高，随意摆着。
明姝拿起一个银锭，最下方打着大齐官银的印记。
与之前丢失的那批，对上了！
除此以外，还有用紫檀木棺材装的东珠，红宝石和祖母绿。
赤金头面，镶嵌各色宝石，款式繁复。
棺材板合不上，宝贝全溢出来了。
最稀有的当属镶嵌在石室顶端的夜明珠，大大小小足有上百颗。
“宝贝！”
明姝口水要流出来了。
尤其是夜明珠，若是抠掉一些带走，以后晚上不用点油灯照明，也不用闻那刺鼻的灯油味了。
“三妹。”
谢执微轻声唤道，“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
明姝回过神，耳根微微发热，“大哥，这些宝贝都是城主私藏的？”
就是不知道，与祖父留下的藏宝地对比如何。
“是，蛮子与萧家勾结，没少打劫官府和富户的银子。”
寻常山匪，只要钱财不害人命。
若是被蛮子沾染上，蛮子会将所有人灭口，把钱财全部独吞。
“比林家从外海得来的破烂如何？”
谢执微说着，语气莫名发酸。
林清和那狗东西，得了外海之物送给明姝，还要回去了！
“自然是更好。”
明姝诧异，“大哥都说外海之物是破烂了，怎能把破烂和宝贝作比较？”
明姝要收回对钱财没欲望这句话。
谁知道打脸来的这么快啊。
大笔钱财在眼前，能无动于衷的只有圣人。
若是每日睡在石洞，与冷冰冰的金银作伴，她也是愿意的。
“那……”
谢执微犹豫要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