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好站起身,她感激地看向范思元。
“多谢范大哥。”
要是没有范思元竭尽心力地治疗,程方好只怕现在眼前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见她开心,范思元也跟着笑。
“回去给秦叔报信吧,他一直念叨着呢。”
程方好忙不迭回去,秦彰在分店这边,教春生要如何运转。
过两日聚福堂分店开业,耽搁这么久,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程方好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没拿手杖,脚步轻快。
看到她这样,秦彰皱眉:“你慢点跑别摔着。”
一扭头,秦彰看见程方好那双明亮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雾蒙蒙的白色,而是一双正常的眼睛。
“师父,我眼睛好了。”
她仰头给秦彰看,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秦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春生很高兴地过去。
“姑娘,你真能看见了?”
程方好点头,她开心地去拉秦彰的袖子,结果发现自己的能力还在。
接触之后,依旧能看见别人的信息。
秦彰看着她:“好,好啊。”
等了十几年,程方好总算是能看见了。
他抹着眼角泪花,比程方好还要激动。
“可算是能看见了,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了。”
秦彰记得刚把程方好带在身边的时候,什么都是她一点一点自己摸索的。
现在能看见,也就少了不少事情。
秦彰一拍板:“这是好事,得庆祝一下。”
程方好走到秦彰身边:“还有一件事。”
她还是把自己和江观棋的事情坦白了。
秦彰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听到程方好要去见崔凝,他低头想了想。
“咱们是不是得多准备一些东西去?”
秦彰觉得空手上门总归是不好的。
程方好打算先找江观棋了解一下再准备东西,她点了点头。
江观棋这边已经从侯府回家了。
江若虚看到江观棋回来,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父亲,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江若虚眼皮子一跳,万事皆空,那现在江观棋要跟他说的事情,似乎显而易见了。
“你要是想说跟程大人的婚事,我不同意。”
程方好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江若虚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程大人,但他依旧固执得很,不肯同意这桩婚事。
早知道江若虚会这么说,江观棋坐下。
“如今皇上另有打算,程姑娘前程大好,我与她情投意合,若是父亲你实在不同意,那我就自己打算,分府别住,日后只在过年时来拜访一二,然后把母亲也一起接过去养病。”
江观棋抬头看着江若虚,目光坚定。
“人我是一定要娶的。”
江若虚看着他,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是不孝!哪有父母健在就分家的道理,这若是传出去,江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江观棋拱了拱手:“我敬重父亲,但也不想程姑娘受您磋磨,这是最好的办法。”
江若虚指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什么磋磨,他又管不到后宅之事,能磋磨什么。
早知道这儿子是打定了主意,江若虚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就在这时候,崔凝过来了。
丫鬟搀扶着崔凝,崔凝看着这对父子俩。
江观棋看见崔凝,神色才软和许多。
“好了你们,那程姑娘我也打听过,屡破奇案,是个好姑娘,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就是看不惯人家,我倒觉得观棋这法子不错。”
崔凝轻飘飘说着,站在了江观棋这边。
孩子大了,是非对错自有分辨,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崔凝都会赞同。
而且江观棋也是难得这样对一个姑娘,崔凝知道程方好定是很不错的。
江若虚一听崔凝也帮着江观棋说话,更气了。
“你难不成真要跟他们一起搬走?”
三人都走了,那留他一个人在这守着做什么?
崔凝温和地笑笑:“搬走也好,省得在这边看你们一见面就吵。”
江若虚又坐了回去,江观棋语气倒是软和不少。
“母亲,过几日我带她来看您。”
崔凝笑着答应,两人和和气气的,对面的江若虚黑了脸。
“你别管你父亲,他不点头,自有我做主。”
崔凝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儿,不怕江若虚。
江观棋应下,眼看着还真是要张罗买房子的事情,江若虚松了口。
“我应了你,总行了吧。”
他也是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只不过江观棋对他这样子还有些不满意。
“父亲,你说话和气点。”
江若虚瞪眼看他。
江观棋继续补充:“就算是在朝堂,你见了程姑娘,也是要客客气气的,她官比你大一级。”
儿子儿媳都比自己官大,江若虚气得倒仰过去,但也只能认命。
一家子就他一个上蹿下跳的,实在是有失风度。
江观棋知道江若虚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要江若虚不给程方好难看,别的他都没什么问题。
安顿好这边,江观棋回去之后,就找了程方好说这件事。
刚到大理寺,程方好早早地就来了。
江观棋过去,程方好刚好转身过来,露出那双眼睛。
她含笑看着江观棋,江观棋反倒是怔了一下。
江观棋也看见程方好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当那双眼睛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你能看见了?”
两人的距离拉近,程方好点头:“是啊,范大哥给我做完最后的疗程之后我就好了。”
她垂眼笑着,眉目如画。
江观棋就这样后知后觉地盯着她看,然后才把人带去书房。
“父亲母亲那边我已经说好了,等你得空,我就带你一起回去,到时候再挑个时间,我去见一见秦掌柜。”
两边亲眷当然都是要见一下的,江观棋已经想着合庚帖,下聘,选吉日这些事情了。
程方好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过听见江观棋这么说,忍不住笑他。
“江大人,我还没说要嫁人呢。”
她只是要跟江观棋在一起,也没说要嫁他。
江观棋笑得温和:“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一切都依你的。”
他一副任君取舍的模样,看得程方好新奇。
她轻轻点头:“我都知道的。”
不过议亲这事,还是要慢慢来,也不急于一时。
程方好也想起了母亲,她看着江观棋。
“等弄好之后,你陪我去报恩寺给母亲上柱香吧。”
母亲的长生牌位还在那边,程方好心里是一直记挂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