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穿一条黄色碎花布拉吉,圆头小皮鞋。
麻花辫上绑着百货大楼最近卖得很好的一款发带。
穿的倒是勉勉强强。
皮肤也不是很黑,能接受。
就是看人的时候,唯唯诺诺、委委屈屈,她是老虎会吃人?
男人看到估计会觉得楚楚可怜。
看在她眼里却是不喜。
阿川眼睛是被屎糊了吗?
这村姑帮沈画屏提鞋都不配。
那丫头就算披件麻袋也难掩气度。
不,肯定是这村姑私下里勾引了阿川。
对了,以前阿川总来这个村子玩。
是来看沈画屏的吧?
这样就说得通了。
来得多了,就被这村姑盯上。
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被个狐媚子勾引她能理解。
被这么个狗屁不是的勾引就让她接受无能。
“说吧,什么事?”
叶蓁蓁知道这位婆婆不喜欢自己,前世也是这样。
但这个婆婆也是好拿捏的,前世她投资了很多商业大佬,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也肯撒钱让这个婆婆满意。
结果是喜人的。
所以,对于傅云梦的嫌弃眼神,叶蓁蓁并不在乎。
她之所以表现得小家子气,是想给她留下一个‘好拿捏’的印象。
这女人喜欢掌控人。
前世小姑子不听管教,这才会被打发来芭蕉大队下乡,倒是家养的小表妹被当掌上明珠宠。
就是因为小表妹特别听婆婆的话。
诸多心思,也就在一眨眼的功夫。
叶蓁蓁挤出一个笑来,“傅阿姨,我知道你是阿川的妈妈。”
“对了,我叫叶蓁蓁。”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舅舅和我家人明日就会去机关大院上门,商量我和阿川的婚事。”
“按理说,这事该男方主动,但我舅舅疼我,始终等不来你家的提亲,只得明日上门拜访了。”
“我劝过的,但你知道的,大人都当我们年轻不懂事。”
摊手,一副我也不想的,无奈有人就是要给我出头的欠揍样。
闹事就是闹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傅云梦怒了,“叶蓁蓁是吧?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家阿川好心把你从河里捞起,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这不重要!傅阿姨,我们乡下民风保守,村里人只看到他抱着我,湿透的衣服紧贴着,我的清白完全没了,他不负责谁负责?”
傅云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要不是顾忌着掌掴晚辈有失体面,她真想当场撕碎这村姑的嘴脸。
是她眼拙了!
原以为是只老鼠,不曾想是条毒蛇。
傅云梦心口有怒火在燃,但身份又不容许她跟一个小辈计较。
她能想象得到,明日一群泥腿子堵在机关大院门口闹事的场景。
他们真要去闹。
阿川的前途怕是要完,兴民的前途估计也会受影响。
傅云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终究还是没当场发飙,只是声音淡漠疏离。
“直接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阿川?”
叶蓁蓁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垂着眼帘。
指尖却轻轻绞着衣角,语气依然轻柔:
“傅阿姨这话不对,我和阿川是两情相悦,自然是要嫁给他。
我希望傅阿姨三天之内来我家提亲,要大张旗鼓。
到时让全村人都知道。
还有,礼金必须是666块,不能少哦!”
傅云梦眯眼,666块?
“好大的口气,你值吗?
据我了解,乡下十块二十块娶个媳妇都正常。”
“傅阿姨,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值这个价!”
扫了眼故意站远的司机。
叶蓁蓁压低声音,“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以后我能帮到阿姨您!”
“比如,傅阿姨有个闺蜜叫庄静娴,你一直把她当好姐妹。”
“连嫁人这档子事,你也极力给她介绍自己表哥。”
“从此你待她越发亲厚,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
连叔叔来南里任职,也捎上她男人。
更是一番运作后,让她男人手握权利。”
傅云梦怀疑的打量着面前顶多二十岁的姑娘。
不是乡下人吗?
而且她确定她家的人脉里没有这号人,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叶蓁蓁无视傅云梦的打量,继续开口。
“但你肯定不知道,乔叔叔年轻时候和她有过一段。”
“不可能!”傅云梦出口驳斥。
太荒谬了!
亏她还真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原来都是胡编乱造。
“傅阿姨,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你肯定觉得不管是乔叔,还是庄静娴,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真处过?”
“还是我帮阿姨回忆回忆吧?”
“当年在山城,有一段时间,庄静娴借住你家。”
“你在二楼,她在一楼。”
“每天晚上,你家院子外面是不是就有人吹笛子?”
“吹的还是《四季相思调》?”
傅云梦怔怔的后退,不可思议的盯着叶蓁蓁。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前世她和庄静娴成了同盟,无意中捡到她的日记本呀!
“你别问我从哪知道,我有我的渠道。”
“你、你……你是说,那曲子是乔兴民给庄静娴吹的?
我也在同一栋小楼,有没有可能是吹给我听?”
很好,已经上钩了!
“傅阿姨,为何笛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庄静娴住进你家第一晚开始?
后来庄静娴离开,是不是那笛声也没了?”
傅云梦扶住车身,才让自己身子稳住。
“不对,那会儿我们都没结婚,他们真要彼此喜欢,怎么不在一起?”
“因为庄静娴父亲杀了乔二爷啊!”
“不,不可能,乔二叔是被土匪下山杀了的。”
“你看,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但乔爷爷知道真相啊。
碍于组织上的封禁令,毕竟庄静娴母亲是我方潜伏者,为国家做了大贡献的。
当然,组织上也是因庄静娴母亲临终遗言,要保护好她的独女庄静娴。”
“对了,这事,乔叔知道,从老爷子那里得到答案后,他便斩断两人的情缘,转而去你家提亲。”
傅云梦眼神飘离,事实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知道叶蓁蓁一个村姑为何知道这些,但她能抬出老爷子来,就表示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因为只要她一个电话打到海岛,跟老爷子求证。
事情就能水落石出,而村姑也不会拿一戳就破的谎言糊弄她。
傅云梦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情绪。
“还有呢?”
“还有……就是最近,庄静娴的女儿阮茉莉是不是面临下乡的难题?”
傅云梦心突突的跳。
“她找过你,但事关国策的大事,为了你男人的前途,你还是委婉拒绝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庄静娴私下找过乔叔,而乔叔已经答应帮她了。”
“为了感谢乔叔,今晚他们约好去家里吃饭,你该知道,阮家最近只有庄静娴一个人。
到时候酒香正浓时,你猜他们会不会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