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变了一个人。
妆不浓,但五官更立体了,眼睛更深邃了,嘴唇的颜色像是被吻过一样,自然的红润。
她盯着镜子看了好几秒,觉得那个人有点陌生,但很好看。
刘佳怡从旁边拿出一个卷发棒,开始做头发。
头发做好了。
刘佳怡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沈听晚,双手抱胸,歪着头,像在欣赏一幅画。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穿裙子吧。”
沈听晚拿着裙子去更衣室。拉链在后面,她够了好几下才拉上去。裙子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腰线刚好卡在她最细的地方,裙摆开叉刚好到她大腿中部。红色的料子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走出来的时候,刘佳怡正在收拾化妆刷。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刷子掉在了桌上。
“晚晚。”
“嗯。”
“你简直比我画过的所有明星都漂亮。”
沈听晚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很白,腰很细,腿很长。头发是微微的大波浪,披在肩膀上,一侧别在耳后,看起来像一朵明艳的玫瑰。
“谢谢你,刘姨。”
“谢什么谢。你以后想来就来,刘姨随时给你化。”
刘佳怡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不过你得提前跟我说,我好把其他人的预约推了。”
沈听晚笑了。“不用不用,你先忙你的。”
“忙什么忙,你比他们重要多了。”
刘佳怡看着她的脸,伸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晚晚,你去哪?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了刘姨,我约了车。”
刘佳怡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行。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约好的商务车在楼下等着。
她上了车,报了地址。
两个小时后。
车子开进了西郊别墅区。
沈听晚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安伸出一只手。
她没说话,从包里拿出那张深蓝色的邀请函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沈小姐,里面请。”
他把邀请函双手递回来,进入别墅音乐从里面涌出来,暖风裹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扑过来,沈听晚站在门口,看见里全是人。
裙子。珠宝。笑容。觥筹交错。
她走进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不太大,但大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齐刷刷地转过来。
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一道接一道,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送到嘴边,有人凑到旁边人的耳朵边上开始说悄悄话。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刺出来。
“快看快看,这是谁来了?”
“这不是沈听晚吗?”
李子木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种标准的不怀好意的笑。
她身后跟着两三个人,沈听晚认识她们她们以前是同一个高中的,是同班同学。
上辈子,这群人就是沈听晚身边最忠实的苍蝇,哪里有不痛快她们就叮在哪里。
“这不是我们班当时那个穷光蛋吗?”
李子木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沈听晚一遍,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又从裙子移回脸上,“怎么有钱穿这么贵的礼服,不会是偷来的吧?”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配合地笑起来。
沈听晚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李子木。
李子木被她看得愣了一下,看着沈听晚面无表情,心里就更不爽了。
“哎呦,不对不对。”
她用酒杯指了指沈听晚,晃了晃,里面的香槟差点洒出来,
“我们的晚晚可是个小绿茶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顾少勾引到手。”
她回头看身后的小姐妹:
“就是就是”
“顾少以前多正经一个人”
“现在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裙子应该是顾少送的吧?”“恐怕用了不少手段吧”
沈听晚看着李子木的嘴——那张嘴一张一合的,看的人心烦。
她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
动作很自然,
李子木还在说。
沈听晚抬手,泼出去。
那杯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覆盖在李子木的脸上。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眉毛,流进眼睛,流过鼻梁,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的粉色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大厅安静了一瞬。
沈听晚把空酒杯放回桌上,玻璃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李子木,你这嘴太脏了。”
沈听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好好给你洗洗。”
李子木的眼睛——那些被红酒和睫毛膏糊住了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嘴唇在抖,脸上的肌肉在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沈——听——晚——”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厉异常。
李子木朝沈听晚扑过来,伸手就要去撕她的头发。
沈听晚侧身。她跑了几天的步,练了几天的功,力量没涨多少,但身体的反应快了一点。
李子木的手从她耳边擦过去,抓了一把空气,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步,差点摔倒。
沈听晚没有给她站稳的机会。她抬手,甩了一耳光。
李子木的头被打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五指清晰,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沈听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她手掌有点发麻。
“你和顾涵,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绝配,天仙配。”
李子木捂着脸,眼睛里的东西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小姐妹们对视了一眼。她们有三个,穿着差不多的裙子,化着差不多的妆,露着差不多的表情——那种“我不想惹事但我也不想丢面子”的表情。
但李子木的目光太狠了,她们被那道目光推着,往前走了一步。
沈听晚看着那三个人走过来,没有退。
她的手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已经打算撕破脸了——好好地打一场。
以一敌四,胜算不大,但她不在乎了。反正今天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第一个小姐妹冲过来,手还没碰到沈听晚,就被一个身影截住了。
一脚踹飞。
那个人影从沈听晚身后冲出来。
黑色的马丁靴,黑色的紧身裤,黑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一脚踹在李子木的胸口李子木的身体飞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撞上墙根才停下来,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厅彻底安静了
沈听晚看着面前这个背影。高马尾,黑色卫衣,马丁靴。她太熟悉这个背影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沈星眠。
妹妹。
她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