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的地界么?
在丹顶县,修仙者这种东西仅限于口耳相传的流言。
“至于辰公子问我具体是哪里,”谢无烬继续道,“一路流亡,我记不太清了。”
“要不是学了一点儿仙家术法的皮毛,勉强护得自己周全,也到不了这里。”
谢无烬笑了笑:“辰公子平时也会有忘记某些事情的时候吧?”
这句话貌似是在陌生人试图拉近距离。
可是鹤辰刚好需要的就是这句话。
谢无烬问到点子上了。
他回答这句话,并不会受到那该死的不明桎梏压制。
鹤辰对上谢无烬的视线:“谢公子所言极是。我在知县大人手底下干活,有时候忙起来,确实会忘记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有人喊辰公子,我便反应不过来自己是辰公子。”
“那辰公子忙完了之后,有会想起来吗?”谢无烬又问。
“当然会想起来了。”鹤辰道,“能想起来自己名为辰,大家都叫我辰公子。”
这句话也不受桎梏压制。
鹤辰默默祈祷着谢无烬多问些多试探些,好让他想办法回答问题。
“既然知县大人那儿那么忙,为什么不多招点的人干活?干些杂活也好呀。”谢无烬顺势问道。
“一般就只有账目核对的时候忙。”鹤辰道,“底下的人算不明白。交上来的账上,总有这样那样的错漏,得仔细核对。然后把错掉的账目销毁,避免混乱。”
说着,鹤辰扫了一眼桌上只是简单码了起来的那堆证据。
“可以临时招几个账房先生,给他们按工时算工钱。”谢无烬提议道,“实不相瞒,在下学过一点账目,会打点算盘。”
似乎是见鹤辰没有拒绝,谢无烬继续顺坡下驴:“辰公子帮我代笔写信,不胜感激,我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谢礼。不如这样,以后若是再忙起来,辰公子可以找我,我会帮忙。”
谢无烬说着,还告知了自己暂时安置的地址。
鹤辰答道:“可以,先在此多谢谢公子了。”
“知州大人一心为民,知人善任,不论出身,”鹤辰补充道,“若是谢公子能力足够,只是帮我未免有些屈才,届时我也可以替谢公子引荐一番。”
事实上,他就一个知县手底下干活的,向知县引荐还好,哪有什么向知州大人引荐的资格?
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
所以,他希望谢无烬能理解到位。
“那就多谢辰公子了。”谢无烬道,“我会尽力的。”
该问的都问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场打机锋也到此结束。
谢无烬便编起要写的信件来。
他看着鹤辰写字。
鹤辰的字迹还是那样,没有变,只是写的时候手有些不稳。
身体状况真的很差了。
还好温念舟那个家伙在。
鉴于前两个人明摆着是拿代笔写信当借口来和他接触,都没有说寄信地址,鹤辰也就干脆不问了,直接把写好的信装好,递给谢无烬。
这封信就不是拿来寄出去的。
谢无烬得了信,便先告辞。
他一路走出门,绕进巷子里面,用手撑着墙。
真是痛得他头昏眼花的。
好一会儿,谢无烬才重新迈步,借着灵力加持走回落脚的旅舍。
他走进苏云窈的房间,拉开椅子坐下。
温念舟在看着一本书,苏云窈在绘制新的符箓。
见他回来,便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鹤辰知道自己失忆,知道自己是鹤辰。”谢无烬直接说结论,“但是他好像不能直接说出来,拐着弯子告诉我。”
“另外,他似乎想和我说知州有问题,他手里有证据。”谢无烬道,“我跟他说了我们的地址,我们可以帮忙。”
温念舟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能想起来?”
“应该是只记得名字。”谢无烬语气略带遗憾,“可能你的药比较有用吧。”
因为可以确定的是,鹤辰是在温念舟过去拜访之后想起来的。
苏云窈赞赏地看了温念舟一眼,道:“破局估计在知州身上了,此方天地最高一级。”
“鹤辰还特意提到了账本错漏,错漏的账本会销毁。”谢无烬把胳膊支在桌面上,“我猜他手里有不少本应该被销毁的账本。”
“账本?”苏云窈想起之前修葺堤坝的公告,心念一动,“知州不会是贪了不少吧?”
“修缮就得上头拨款,没准还真是呢。”温念舟道,“现在就看鹤辰下一步如何行动,以及宁玄去调查什么了。”
宁玄看出了什么,对谁都没说。
甚至连回来的时间都不确定。
苏云窈静默,开始整理着思绪。
目前六个人,谢无烬、宁玄、温念舟已经集合,鹤辰是等待破局可以救出来。
晏璃和沈知珩还不知道在哪。
自家统子也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现在她只希望晏璃和沈知珩没事。
她绘制着符箓,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念舟,你是不是说鹤辰现在灵力被封了,这环境很不舒服?”苏云窈道,“我可以再去那里一次,给他弄个凝冰阵?”
谢无烬插话:“可以,我跟他说了我们学了几招仙家法术。本来我的意思是,能兜底。”
现在的鹤辰,在这个秘境里是毫无灵力的凡人辰公子,对仙术的接受程度还是得考虑。
不过铺垫过的话,就会好一点。
“也可以,云窈可以再去一趟。”温念舟道,“说不定他身体状况好些,能快点想起来。”
苏云窈同样赞赏地看了谢无烬一眼。
谢无烬连这个底都给鹤辰透了一下,让他敢放手去做,迫不得已还能兜底。
哎,谢无烬去试探鹤辰,果然是高质量交流。
双方什么信息都说清楚了。
谢无烬察觉到她的目光,勾了唇,有点傻乐。
窈窈在夸他。
说干就干的苏云窈收拢桌上的符箓,直接下了楼。
等门关上,温念舟才道:“无烬,把手给我,我看一下。”
谢无烬脸上的笑意消失,伸出了手。
“有在恢复,刚刚走路没变严重。”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