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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梅出去后,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屋里只剩萧珩和沈云灼。

萧珩走到榻边坐下,看着沈云灼的脸色,眼底满是忧色:“最近身子如何?”

“无事,目前还能压得住。”沈云灼道。

萧珩嗯了一声,收回手,目光还停在她脸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云灼看了他一会儿,问:“有事?”

“无事。”萧珩摇头,别开目光。

“只是担心你的身子。”

自平王造反后,萧珩一直在处理公务,最近几天都没顾得过来看沈云灼和孩子。

“忙完了?”沈云灼问。

萧珩道:“还没完。

二十七个官员,六部九卿都有,牵扯太广,不能一刀切。”

萧珩靠进椅背里,捏了捏眉心。

“谢文渊提了个章程,分三等处置,首恶流放,胁从降调,被裹挟的留职察看。

这法子稳当,父皇准了。”

沈云灼点了点头:“这个谢文渊,倒是个人才。”

“寒门出身,没有派系,做事扎实,脑子清楚。”萧珩道。

“我打算过阵子把他放到吏部去,专管官员考功。

平王这一闹,朝中空了不少位置,得有人把着口子。”

他说着,偏头看了沈云灼一眼。

沈云灼靠在枕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隐约觉得不对。

他今日来,分明是有话要说,却憋着不开口。

“萧珩。”她叫了一声。

萧珩回过神:“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珩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累了,想在你这坐坐。”

沈云灼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追问。

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榻沿:“躺会儿。”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一下,脱了靴子,在她身侧躺下来。

榻不宽,两个人挤着,沈云灼的肩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

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屋里安安静静的,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远远传来打更的梆子响,两慢一快,二更天了。

沈云灼闭着眼,呼吸渐渐匀了。

萧珩一只手轻轻拍着沈云灼的后背,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傍晚凌风送来的那份密报。

他本来打算今晚告诉沈云灼。

可进门看见她趴在榻上扎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在沈云灼额角印了一吻。

然后慢慢抽出手臂,起身穿靴,替她把被子掖好,推门离开。

第二日,清晨。

沈云灼是被禧姐儿哭醒的。

偏殿那边传来奶娘哄孩子的声音,禧姐儿嗓门亮,哭起来中气十足,隔着两重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祯哥儿倒是没哭,奶娘说他醒了就啃自己的手指头,啃得吧唧吧唧响。

沈云灼坐起来,头有点沉,缓了缓才下床。

翠竹端了铜盆进来伺候她梳洗,又去厨房端了小米粥和两碟小菜。

沈云灼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抬头看了翠竹一眼。

翠竹站在旁边,手攥着围裙边,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怎么了?”沈云灼搁下勺子。

“少夫人……”

“说。”

翠竹不敢再隐瞒,声音低了下去:“温姑娘……被俘了。”

沈云灼手里的瓷勺啪一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今早温夫人来过。”翠竹急急道:“说温姑娘追敌的时候中了埋伏,被乌桓军抓了。

老夫人怕您着急,没让惊动您,替着招待了温夫人,说这事会禀报太子殿下。”

沈云灼坐在桌边,指尖发凉。

温如意被拓跋烈抓了。

昨晚萧珩来的时候欲言又止,想来就是因为此事。

沈云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稳了下来。

“翠竹,给我梳妆。”

“少夫人……”翠竹往前一步,“老夫人说了,这件事太子殿下和将军会处置,您的身子……”

“拓跋烈抓如意,记的是白河那一刀的仇。”

沈云灼站起身来。

“如意性子急,爱逞强,落到拓跋烈手里,他有一百种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还有苏昭宁,苏昭宁在乌桓,她恨我,动不了我,就会拿如意出气。

每多等一天,如意就多受一天的罪。”

翠竹也着急:“可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还撑得住。”沈云灼走到妆台前坐下,“梳头,叫马车,我去东宫一趟。”

翠竹拗不过她,只得给她梳头。

沈云灼挑了件素净的藕荷色褙子换上,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连耳坠子都没戴。

东宫书房里,萧珩正跟几个大人议事。

他坐在案后,刚拿起朱笔批了一行字,凌风就推门进来了。

凌风看了眼里头坐着的几位大人,犹豫了一下,拱手道:“殿下……”

“什么事,说。”萧珩头都没抬。

凌风顿了一顿:“镇北侯夫人求见。”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大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飞快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靴尖。

不该听的一个字都不能听。

萧珩面上没露什么,搁了朱笔,站起身来:“今日先议到这里,几位大人先回。”

几人起身告退,出书房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走得快,恨不得脚下生风。

萧珩亲自走到廊下,沈云灼已经站在台阶底下了。

她今日穿得素净,脸上薄薄一层粉,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可脊背挺得笔直。

看见萧珩出来,她屈膝要行礼,萧珩三步并两步下了台阶,一把托住她胳膊。

“进去说。”

书房门关上,凌风把廊下宫人都打发远了。

萧珩转过身,看着沈云灼:“你身子弱,有什么事,让人传信给我便事。”

沈云灼站在书房中央,问他:“如意的事,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打算今晚再跟你说。”萧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暗卫刚传回消息,我还没来得及把后营的部署定下来。

我想等方案出来再跟你讲,省得你干着急。”

萧珩轻揽着沈云灼的肩膀,引她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那软榻铺着锦垫,绣暗云纹,是萧珩平日批折子累了小憩的地方。

又回身从茶壶里倒了盏热茶递到她手边。

“刚沏的。”

沈云灼捧着茶盏,抬眼看了一圈书房。

她头一回来东宫,这间书房比她想象中简朴。

萧珩见她打量的目光,咳了一声,转头朝外头喊了声:“凌风。”

凌风推门探头。

“去厨房说一声,上几样点心,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