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肉翻开。
埋在皮肉里的几枚黑晶，被他生生捏碎！
叶辰话音停住，目光落向他的手臂。
碎开的晶体，没有掉出来。
反而随着涌出的血，迅速没入伤口！
祁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整条左臂猛地鼓起！
灰袍从肩头绷裂。
一块块漆黑的晶片，竟直接刺破皮肤，从肩头一直长到指尖！
不止左臂。
他的脖颈、胸口，也接连浮出了细密的黑纹！
方才被叶辰打散的气息，骤然暴涨！
涂山芷握紧木杖，猛地退开半步。
“都往后走！”
祁肃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左臂垂在身侧，指尖几乎拖到地面，轻轻一动，便将身旁的岩石刮掉一层！
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辰。
“你不是还有一半力气没用吗？”
祁肃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整个人，直接杀向叶辰！
那条覆满黑晶的手臂高高扬起，四周尚未消散的黑气，被尽数卷了过去！
转眼之间，便凝成一只丈许大小的漆黑巨爪！
尚未落下，叶辰两侧的石面，便已被压出数道深沟！
祁肃满嘴是血，脸上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来！”
“这一掌，你再接给我看看！”
巨爪压下！
叶辰脚下的碎石，瞬间被震成了粉末。
祁肃死死盯着他，左臂上的晶片，还在往外生长。
疼！
整条胳膊，都像是被人从里面一点点撕开！
可只要能把叶辰拍死，这点代价，他认了！
然而。
叶辰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爪，忽然笑了。
“行。”
“这可是你让我接的。”
话音落下。
他右手抬起，掌间金光居然缓缓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力量！
山岩后，华胥烈脸色猛地一变。
这气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叶辰的手掌，已经迎上了巨爪！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
掌爪相触的地方，反而传出一声轻响。
“噗！”
漆黑巨爪，忽然缺了一块！
祁肃脸上的狞笑，顿时僵住。
紧接着。
那处缺口迅速扩大，原本凝实的五根爪指，竟接连溃散！
“什么？！”
祁肃立即催动力量。
可他送出去多少，叶辰掌前，便散开多少！
就连那些翻卷的黑气，都没能重新聚在一起！
“华胥氏？！”
他终于认了出来，声音都跟着变了，“你怎么会那个种族的力量？？？”
没错！
刚刚叶辰施展的那一招，和华胥氏一脉的力量，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
叶辰并不是华胥氏啊！
“认识就好。”
叶辰懒得解释，只是五指一收。
然后。
直接穿过溃散的巨爪，扣住他的手腕！
祁肃头皮一麻，立即向后抽手。
可那只手，却扣得死死的！
更要命的是……
叶辰掌间那股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腕，往左臂里面钻！
覆盖在皮肤上的黑晶，接连失去光泽。
刚刚鼓起的手臂，也在这一刻，猛地抽搐起来！
“滚开！”
祁肃右拳挥起，狠狠砸向叶辰面门！
叶辰偏头避开，扣着他手腕的五指，却骤然发力。
“咔嚓！”
腕骨断裂！
不等祁肃惨叫，叶辰已经向前跨出半步，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肘弯上！
向下一压！
“咔！”
整条左臂，当场反折！
那些从血肉里长出来的晶片，随着这一下挤压，纷纷崩裂，混着鲜血掉了一地。
“啊——”
祁肃终于叫了出来。
可声音才出喉咙，腹部便重重挨了一脚！
下一秒。
“轰！！！”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坡上，接连滚出数丈！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左臂却软软垂着，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不止如此。
那股钻进体内的力量，还没有散！
他刚想重新凝聚真气，经脉里便传来一阵剧痛，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叶辰已经走了过来。
祁肃抬起头，右掌往地上一拍，想借力跃起。
“砰！”
叶辰一脚踩住他的肩头，将人重新踩回地上！
后背撞上凸起的石块。
“哇！”
祁肃嘴巴一张，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叶辰俯下身，两指接连点在他胸腹几处。
刚刚聚起的一点真气，顿时被震散。
“别忙了。”
“你那条胳膊，已经废了。”
祁肃身体一颤。
他低头看去。
左臂扭曲着压在身旁，几截碎骨，已经从血肉间露了出来。
那些黑晶，也再没了动静。
方才，他还指望靠这一击，将叶辰彻底碾死。
结果连对方一只手，都没能压下去！
“你不是华胥氏的人……”
祁肃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辰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脚下也跟着一沉。
祁肃胸口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变成了一声闷哼。
“我让你问了？”
叶辰低头看着他。
“现在，是我问你。”
山岩后，涂山芷带着几人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祁肃的左臂，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几道纹路，已经被血浸透。
可仔细看去，仍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阵柱下面那道暗纹，是你留下的？”
祁肃闭上了嘴。
叶辰却伸出手，抓住他断裂的左腕，将那条胳膊稍稍提起。
祁肃额角，瞬间迸出青筋！
“问你话呢。”
“是！”
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涂山芷握紧木杖。
“我们挪过的阵柱，也是你移回去的？”
祁肃脸色发白，没有立即回答。
叶辰手指稍稍一动。
“是我！”
祁肃猛地绷紧身体，“别动了！”
叶辰松开手。
断臂落在地上，疼得祁肃又是一阵发抖。
涂山芷站在那里，许久没说出话。
他们每次挪动阵柱，都得养伤许久。
有几名族人，甚至没能熬过去。
她始终以为，是自己没看懂阵法，才让那些尝试一次次落了空。
原来……
他们拼着性命挪开的东西，竟有人在暗中，一次次挪回原处！
瘦高男子也听明白了。
他猛地上前，眼睛通红地就要动手……
蓦地！
叶辰抬手，将他拦住。
“人还不能死。”
男子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停住脚步。
叶辰重新看向祁肃。
“你守在那里，多久了？”
祁肃没有回答。
“谁让你来的？”
还是不说。
叶辰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行，这两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
“先说说，那几道绕到封印边上的力量，是做什么用的？”
祁肃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虽然表情很快便又平复了，可叶辰看见了。
“你以为，我只是找到了一根阵柱？”
祁肃嘴唇动了动。
叶辰盯着他，缓缓开口。
“从柱子下面，到山腹里的石隙，那条路，我已经看过了。”
“另外几处接过来的力量，我也知道。”
“要不，我带你回去，咱们对着地方说？”
祁肃呼吸一滞。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色，终于不只是疼了。
叶辰心头微动。
怕了？
刚才断掉一条胳膊，这家伙都没露出这样的眼神。
可自己只是提了一句，带他回去看看……
祁肃忽然咬住了牙。
叶辰目光一凝，抬手便扣住了他的下巴！
“咔！”
一声脆响。
祁肃下颌被卸开，嘴巴顿时张着，再也合不拢！
叶辰两指探入，夹住他后槽一颗颜色发暗的牙，用力一拔！
鲜血涌出。
一颗牙，落在了他的指间。
牙根处，竟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丸！
涂山芷脸色一变。
叶辰却已经将那颗牙抛向远处，一缕指风，紧随而至。
“啪！”
牙齿碎开。
里面的黑丸落在草间，冒出一缕淡淡的烟。
周围几株青草，迅速发黑，蜷缩了下去。
瘦高男子脚步一停。
这东西，刚才要是在嘴里咬碎……
估计这个人便已经死了。
到时候。
线索也就会跟着断了。
叶辰收回目光，看向祁肃。
“倒是够狠。”
“牙里藏着毒，随时准备把自己送走？”
祁肃嘴巴张着，血水沿着嘴角往下淌。
他看着那片发黑的草，眼神渐渐变了。
方才狠下心，只想着一咬牙，什么都结束了。
可如今毒被取出来，亲眼看见那东西发作，他胸口却止不住地发紧。
那些草叶蜷起来时，甚至发出了阵阵声响。
如果是在自己嘴里……
祁肃喉结滚动，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
叶辰看着他，忽然伸手。
祁肃猛地闭上眼！
然而。
叶辰只是托住他的下巴，往上一送。
“咔。”
下颌重新合拢。
祁肃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嘴，半天没能缓过气。
“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叶辰问道。
祁肃没有接话，只是右手撑在身后，浑身瑟瑟发抖……
叶辰顺着看了一眼。
“手还能动。”
“真想死，往自己脑袋上拍一掌，也一样。”
祁肃的手指，僵住了。
片刻后。
他慢慢松开了手。
叶辰没再刺激他，声音也缓了下来。
“你替人看着这里，真出了事，他们给你留的办法，就是这颗毒牙？”
祁肃低下头。
叶辰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你已经替他们守了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