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韩朔让人将韩念晴送回韩家老宅。
他则带着苗安蓝、苗靖母子二人,赶往医学鉴定中心。
三人依次抽血。
分别做了母子、父子两组dNA鉴定。
只为彻底敲定,韩朔与苗安蓝、苗靖的血缘牵绊。
鉴定最快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出结果。
为杜绝任何人动手脚,确保万无一失。
韩朔直接在三家权威医院,同步做了三份鉴定。
傍晚,一行人返回紫都天府。
韩朔刚接到一通电话,片刻未留,匆匆离开。
韩家老爷子摔了一跤,突发意外,住进了医院。
韩朔即刻赶往医院病房。
老爷子伤势不重,只是皮肉擦伤。
可这场意外,彻底磨平了老人的心气,令他无法不服老。
他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满口沧桑:
“老六,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虽然没遇上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但该玩的都玩过了,该生的子女也生了,不管孝不孝顺,能不能干,人间这一遭,我不算白来……”
“可你呢?你真想一辈子困死在过去?”
韩朔知道老头想劝他放下,把日子活得潇洒一点,畅快一点,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一身好本事,还有那优秀的基因。
他总希望他这一脉可以好好传承下去。
韩朔垂眸,嗓音低沉而笃定:“爸,我找到她了。”
宁海浑身一震,满眼不敢置信。
“她……真的还活着?”
“不止活着。”
韩朔点亮手机屏幕,调出小苗靖的照片,递到老人眼前。
“她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爸,您看,是不是和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宁海盯着照片,双目骤然发亮,眼底满是激动。
“像!太像了!”
“这绝对是我的亲孙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呢?快带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啊!”
韩朔眼底光芒骤然黯淡,添了几分酸涩。
“她失忆了。”
“彻底不记得我了。”
转瞬,他又抬眼,眸光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和好。”
“今天我带他们做了dNA鉴定,明天,结果就能出来。到时,我再把孩子带来给您看!”
*
虽然韩朔坚定,苗靖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当第二天看到dNA鉴定报告时,看到结论是:99.9999%系为父子关系时,他的眼眶一下全红了。
温热的泪水,一点点在眼窝积蓄、翻涌。
他看着手机里的电子鉴定报告,指尖微微发颤。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截图保存,一键发给苗安蓝:
【看到没有……关雪晴,你就是关雪晴。苗靖就是我们的儿子……】
【等着,我马上过来……我们谈谈!】
良久,苗安蓝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帮我办一件事!】
韩朔立刻回复:【说!】
苗安蓝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这才转身进了治疗室。
她刚结束面诊,按着医生的要求,躺靠在治疗椅上,准备接受催眠。
爱伦教授是业内顶尖的心理专家。
数年以来,一直为她诊治颅脑损伤遗留的头痛顽疾。
每一次催眠治疗后,她头部的胀痛都会缓解,也会沉沉睡去,休养心神。
可这一次。
缓缓睁开双眸的瞬间,她眼底的慵懒温润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刺骨的锐利。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爱伦教授,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
“爱伦教授,我很好奇。”
“是谁指使你,一次次对我深度催眠,刻意封存我的过往记忆?”
爱伦愣了愣,但她很快恢复神情,沉稳的脸孔上,不见丝毫慌乱,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克制。
“苗小姐,是你脑部受损,记忆出现断层。”
“我只是通过专业引导,帮你唤醒遗失的过往记忆。”
话没有说完,生生被苗安蓝打断了。
她拿出了一支录音笔,一按播放,清晰的催眠引导声,缓缓响起:
“放轻松,凝视前方,慢慢闭上眼睛。”
“此刻你身处家门外,推开眼前的门,就是你最熟悉的一切。”
“蹒跚学步的孩子,弹琴温婉的养母,伏案读书的弟弟。”
“你的记忆里,孩子一声声喊着妈妈,养母教你经商立业,弟弟陪你嬉笑打闹,你们亲密无间。”
“你曾深爱过一个男人,可他深深伤害了你。”
“是不是一想起他,头就剧痛难忍?”
“很难受对不对?那就不要想了。”
“薄情负心的男人,不值得你耿耿于怀。”
“没有他,你照样可以活得光鲜耀眼、万事顺遂。”
“对,彻底放松,放下过往。伤害你的人,不必原谅,不必释怀。”
诱导性极强的话术,在安静的诊疗室里回荡完毕。
录音终止。
爱伦心理素质极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能坐上顶尖心理专家的位置,心性本就远超常人。
苗安蓝淡淡勾唇,笑意冰冷:
“怎么解释?我找你治疗,是想记起过去,但是你却在做反向诱惑,试图让我放弃……”
爱伦依旧满面正色,强行辩解道:
“催眠过程中,你多次出现抵触过往的应激反应。”
“从心理学诊疗角度,我只是帮你平复心理创伤。”
“毕竟任何治疗,都需要循序渐进。”
苗安蓝嗤笑一声,缓缓起身。
她点开手机里的药物检测报告,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原本医嘱,该给我服用多奈哌齐,用来修复颅脑损伤,唤醒破碎的记忆碎片。”
“可你把药调包,长期让我吃艾司唑仑。”
“这药名义上是安神助眠,用来解决我头部受伤后的失眠。”
“可脑外伤失忆的人长期吃它,会压制脑神经活性,阻碍记忆碎片复苏。”
“它不会把我的记忆彻底消掉,便能让我那些遗失的过往,很难再想起来。”
“爱伦教授,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本来泰然自若的爱伦,神情终于变得不淡定了,可她还想狡辩:
“这药你一配就是一两个月的量,如果出现药物被替换问题,那你第一时间要查的是你身边人……而不是我。”
苗安蓝笑得更冷了,不慌不忙道:
“哦,是吗?”
“那我们不如拿你刚刚配给我的药,再去做个药物分析怎么样?”
她转身,从包包内取出刚刚配到手的药,扬了扬:“要不要看看这一瓶新药,里面装的是多奈哌齐,还是艾司唑仑?”
爱伦的面色一点一点泛白起来。
窘迫、慌乱,尽数爬上脸庞……
她,乱了。
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韩朔一身挺拔黑西装,徐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民警,看着静静对峙那位外国心理专家的苗安蓝:
“苗总,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报警,民警一起过来了。”
民警上前左右观望,环视室内情况,出口询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报警?”
苗安蓝一扬手上的药瓶,还有手机上的报告单和录音:
“同志,我怀疑这位爱伦教授一直在恶意偷换我的治疗药物,这是过往服药的化验结果,这是新配的药,还没开封,我要求开瓶验药。”
“手机里录有爱伦教授用引导性的语言,这些都是证据。”
“现在,我要正式报案!”
“我要告她!”
“借诊疗之名,恶意调包药物,配合催眠暗示,刻意损伤我的脑神经,蓄意剥夺我找回记忆的权利。”
“这属于故意伤害,我要求追究她全部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