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戚钰和卫峥故意离开洒金堂。
不是去荣寿堂陪伴卫太夫人，便是前往存芳斋看望卫二爷。
直到一日陪着卫太夫人和向兰芝逛园子，戚钰有意将两人带到了洒金堂附近。
戚钰远远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红绫，从袖中悄然拈出一根极细的针，借着拨开卫太夫人沾在衣领的落叶，悄然将针刺入后颈的穴位。
卫太夫人走了几步，便感觉天旋地转。
“不成了，我头晕得厉害。”
戚钰见状，一边扶着卫太夫人，一边打发了卫太夫人身边的女使婆子。
“这边离洒金堂近，我们先扶祖母过去，你们看看大姑娘有没有在府中，若是不在让府医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和向兰芝一起将卫太夫人扶进了洒金堂。
几人一推门进去，便见那两个生面孔的洒扫仆役正鬼鬼祟祟在房中。
一人甚至打开了屋内的一处暗阁，正在翻找暗阁里的东西。
向兰芝走在前面，厉声喝道。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慌忙跪地，战战兢兢回道。
“回二夫人，奴婢正在……正在打扫。”
戚钰扶着卫太夫人进屋坐下，让白芷奉了茶。
卫太夫人饮了茶，很快便缓解了头晕的不适，冷眼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
“洒金堂的人怎么管的，三等的洒扫婢，何时能进内室了？”
白芷闻言，立即上前跪下回道。
“回太夫人，今日青黛和红绫出府帮姑娘买东西去了，这是院内新来的两个洒扫婢不知怎的进了屋里。”
“私闯主人内室，还翻起东西了。”向兰芝扫了一眼被翻的暗阁，冷着脸道，“国公府何时有了这等不懂规矩的？”
卫峥立即去暗阁清点了一番自己的东西，心有余悸道。
“我说呢，这几天你俩一直贼眉鼠眼地盯着我们屋子，早就想找机会进来翻我们东西了吧。”
“母亲，这么不懂规矩的人，必须严加惩治才能以儆效尤。”
向兰芝看向卫太夫人，面色凝重地说道。
“今日她们敢来翻阿宝他们的屋子，来日是不是有人连母亲你和国公的屋子也去翻了。”
卫太夫人重重搁下茶杯，茶水溅湿了桌子。
“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还不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事。”
按规矩，三等的洒扫婢是不能进主人内屋的。
她们趁着主人不在进屋，若不是偷盗，便是寻什么隐秘之物。
这样的不正之风若是不治住，以后这国公府哪个院子岂不都由着他们这些仆役出入了。
“太夫人饶命，我们……我们要见大夫人。”
“要见大夫人？”卫峥举步走近，追问道，“为什么要见大夫人，是大夫人让你们来翻我们屋子的？”
卫太夫人一听，脸色也瞬间沉冷下来。
“兰芝，将人拖到春晖堂去打。”
这段日子抱病不出，还当她真的消停了。
这又在暗地里兴风作浪，今日让人暗地里翻二房的院子。
明日是不是还要让人把她荣寿堂也翻上一翻了。
向兰芝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是朝着卫太夫人问道。
“母亲，要不还是问一问大嫂？”
“大伯母也真是的，要什么东西打发人来说一句就行了。”戚钰重新给卫太夫人斟了茶，继续说道，“我们做晚辈的，还能不给她吗？”
每个院里只有一等女使和管事婆婆才能进屋，这样的人向来都是亲信，外人塞不进人来。
所以，他们能塞进来只能是洒扫婢女。
可是他们想要查他们，就必须进他们屋子才有可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若是他们自己处置了，难免会让对方怀疑。
所以，他们恰好让向太夫人过来歇脚，又恰好让她撞见了。
卫太夫人一向重规矩，必然是容不得这样的事。
卫太夫人越听越恼火，冲着自己院里的管事嬷嬷道。
“你带人把这两个不守规矩的拖到春晖堂去乱棍打死，再告诉崔婉宁一句，没事别把手伸那么长。”
“是，太夫人。”
荣寿堂的婆子领命，立即带着人将春杏两人拖了出去。
向兰芝扫了一眼还跪着的白芷，淡声道。
“白芷，你是二少夫人身边的一等女使，竟然让院内出了这样的事，罚半年月例。”
“奴婢知错。”白芷叩首应道。
今日是故意演这一出，好借太夫人的手除掉那两个塞进来的耳目。
半年月例而已，反正平日姑娘赏她们的也不少了。
这边刚把事情处置完毕，卫瑶便赶了过来。
“祖母，刚从宫里回来，院里的人说您身体不适。”
“可能是逛得有些累了，突然有些头晕，这会儿已经好了。”卫太夫人说道。
卫瑶还是近前给卫太夫人把了脉，随即笑道。
“祖母只是气血有些亏虚，我开个温补的方子，按时吃半个月便好。”
“好，听你的。”卫太夫人温声笑道。
卫瑶把完脉，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诧异道。
“怎么都来了二嫂嫂这里？刚才被拖出去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逛园子祖母突然头晕，离洒金堂近便扶你祖母过来歇息，哪曾想……”向兰芝叹了口气，冷声说道，“过来正好撞见两个洒扫婢女趁着屋内没人，在这屋里翻箱倒柜的。”
“堂堂的卫国公府，岂能容这等手脚不干净的奴婢，我让人拖出去惩治了。”卫太夫人说道。
戚钰一脸自责，出声道。
“都是孙媳管事不利，让祖母和母亲受累了。”
卫瑶面无波澜，便也猜出那两个被拖出去的，十有八九是有人安排进洒金堂追查戚钰的。
只是，她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被人发现了。
只是今日之事，当真是祖母他们碰巧过来撞上的吗？
她正思量着，前院的管事匆匆进了洒金堂道。
“太夫人，二夫人，荣王府来人请大姑娘过去。”
“出什么事了？”卫太夫人追问。
“荣王今日出宫遇刺，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了，王府的人请大姑娘也过去一趟。”管事说道。
卫太夫人面色一紧，立即催促道。
“瑶儿，人命关天，你快些去吧。”
卫瑶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了看戚钰。
“二嫂嫂，我有些怕，要不……你陪我一同去吧？”
“我又不通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戚钰推辞道。
卫太夫人看了一眼卫瑶，出声劝道。
“阿宝，瑶儿是害怕荣王这伤治不了，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你陪她走一趟吧。”
戚钰推辞不下，只得应下。
“好吧。”
若她所料不差，今日便是荣王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