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帝沉声叹了口气，担忧地说道。
“朕若是不在了，太子和瑞王无论哪一个继位，都不会放过你和荣王府的人。”
“朕没有护住澈儿，不能再护不住你们。”
……
谢贵妃心中冷笑，萧翦这老匹夫对谢芷倒真是情深意重。
当年为了谢芷，将她置于死地。
如今自己都没几日好活了，还不忘要护着谢芷。
只可惜，谢芷早就死了，而他是来要他命的谢沅。
“陛下有何打算。”
靖安帝思忖许久，语重心长说道。
“我打算立崇儿为皇太孙，朕走了之后，你就是摄政太后。”
“朕会安排荣王妃的父亲安国侯和武英侯做辅政大臣，帮你们稳定朝局。”
……
武英侯虽然曾经追随过昭文太子，但这个人倒是个会顾全大局的。
大靖如今还有北漠和南楚两处心腹大患，聂家不堪再用，战事都就仰仗武英侯府。
谢贵妃微怔，没想到靖安帝和荣王这父子两，竟然还真的想到了一块儿去。
若是谢芷没有死，还当真是一生都金尊玉贵。
出生是高门嫡女，成婚嫁做了太子侧妃。
昭文太子战死之后，她又顶着她的身份做了萧翦宠冠六宫的皇贵妃。
即便萧翦自己要死了，还给她安排了后路，要她手握权柚的摄政太后。
只可惜，她是谢沅，不是谢芷，注定不会让他如愿。
“可是太子和瑞王……”
靖安帝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冷声道。
“我会废黜太子，将他贬出沣京，也会留下旨意待朕去了之后，让皇后殉葬。”
“至于瑞王，我也会尽快解决的。”
……
谢贵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安排确实很让人心动。
如若她不是受制于人，她真的愿意顺水推舟，代替谢芷继续做摄政太后。
可她只是别人送入宫中放到靖安帝身边的一颗棋子，生死进退都由不得她自己。
靖安帝见她不为所动，不由蹙眉道。
“贵妃，朕说的话，你听清了吗？”
谢贵妃回过神来，盈盈含泪说道。
“臣妾……臣妾只是太感动了，陛下对臣妾太好了。”
靖安帝眼底泪光闪动，哀叹道。
“可惜了我们的澈儿。”
谢贵妃低垂眼睫，掩去了眼底的冰冷。
不必可惜，很快你们就会到九泉之下团聚了。
靖安帝疲惫地靠着软枕，虚弱地说道。
“去传章太医和卫姑娘进来。”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安排，可现在这副身体不争气，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何时。
所以，还需要章太医他们好生照料他的身体，让他能有足够的时间安排所有的事情。
翌日清晨。
戚钰早早便回了武英侯府，可去了芳草堂却发现本该在家养伤的戚北城不见了踪影。
于是，径直找上正在书房看账的程瑛。
“母亲，父亲怎么不在家中？”
“天一亮宫中便来了人，陛下召了你父亲进宫，已经去了一个时辰了。”程瑛应道。
戚钰想到昨晚荣王府的事，靖安帝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
这个时候召父亲进宫，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程瑛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心事重重问道。
“找你父亲有事？”
“无事。”戚钰轻笑，转而问道，“去药王谷的事养伤的事，二哥可同你们说了？”
“你二哥说了，只是……”程瑛合上账本，起身拉着她到桌边坐下，“你大哥离京远在七盘关，我们若是去了药王谷，你和明冲两人在京中，我们不放心。”
药王谷的针灸和药泉天下闻名，到那里养病确实不错。
可是，她也放不心不下他们兄妹两人在沣京。
尤其，如今的沣京城又正值多事之秋。
“我和二哥都这么大了，我如今有公公和婆母护着，二哥也是最聪慧懂事的。”戚钰拉住程瑛的手，温声劝道，“你和父亲尽快养好身体，我们才好安心。”
父亲和母亲尚在京中，她办事也难免束手束脚。
程瑛看她这般坚持，于是松了口说道。
“那等你父亲回府，我们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趁着这几日不冷不热，动身最合适不过了。”戚钰拉着程瑛手臂，温声道，“再往后天冷了，父亲若是受寒，身体如何受得住？”
“好好好，听你的，一会儿我就让人收拾东西。”程瑛宠溺地笑道。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戚北城的声音。
“收拾东西去哪儿？”
程瑛起身笑语道，“阿宝说，趁着天还没冷，咱们动身前往药王谷养伤。”
戚北城解下披风交给程瑛，忧心忡忡道。
“咱们怕是走不了了？”
戚钰秀眉微蹙，“陛下召父亲进宫，所为何事？”
戚北城坐下，接过程瑛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荣王殁了，陛下想立荣王世子为皇太孙。”
戚钰心下一沉，这话不正是昨晚荣王死临终之际，托付谢贵妃的遗言。
按理说，谢贵妃应该不会将这样的话告诉靖安帝，靖安帝怎么还会想立荣王世子为皇太孙。
“太子还在，陛下怎么还想立皇太孙？”程瑛愕然问道。
太子萧浞是中宫皇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太子。
陛下要立荣王世子为皇太孙，那将来是太子继位，还是太孙继位？
“陛下怕是要废太子。”戚北城猜测道。
程瑛越听，越觉得胆颤心惊。
“可是立皇太孙，与咱们家有何干系？”
“陛下要任命我和和安国侯，将来做皇太孙的辅政大臣。”戚北城坦然说道。
“……”
戚钰没想到荣王的死，到底还是牵连到了他们武英侯府。
原是想这两日便让父亲和母亲离京，现在看来，靖安帝死之前只怕是走不了了。
程瑛看了看他们父女二人，低声问道。
“所以，陛下是打算废太子，传位于荣王世子了？”
“应该还想谢贵妃做摄政太后。”戚钰说道。
靖安帝应该是担心自己驾崩之后，太子和瑞王会杀了谢贵妃和荣王府的人。
所以，才想出了立荣王世子做皇太孙，谢贵妃做摄政太后的办法。
可是谢贵妃不通政事，荣王世子又年仅三岁。
所以，还需要两个能帮他们震慑朝堂的辅政大臣。
安国侯在文官之中颇有威望，父亲战功赫赫，两人足够为荣王世子保驾护航了。
程瑛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朝着戚北城道。
“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