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对面的执事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筑基前期,面容冷峻,名唤周执。
他将修为压至炼气期,空手而立。
他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很是欣赏,有这样以弱胜强的魄力,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赞赏的。
见他没有先动手的打算,林晚率先掐诀,使出一道中规中矩的火焰,汹涌喷射,虽然被周执轻易闪开,还是持续了好一段时间,铺满半个擂台。
周执一转身形,脚步不停,朝着林晚迅速靠近。
林晚手里的招式顺势一变,翻了个法诀,招来一片细雨,旋即后退两步,隐去身形。
雨水淅淅沥沥浇在火焰上,带起一蓬雾气,笼罩在擂台之上。
周执的步伐停了下来,屏息凝神,探察四周的灵气波动。
林晚是炼气期,无法使用筑基期的隐形术,这只是炼气期的障眼法,仔细观察,很容易发现端倪。
雾气传来轻微的波动。
找到了!
周执身形一闪,手中剑未出鞘,挥舞而去。
剑气穿过薄雾,打在了空处。
他心头微凛,一道极轻的劲风从后方袭来,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于是干脆就势往前一滚,躲开了这次攻击。
林晚一击未中,重新隐入雾中。
周执重新起身,一边后退,一边使出一道舞风术,大风吹过,雾气散尽……没有人!
台下传来观众们的惊呼,原来,不知何时,林晚已经绕到周执身后,一剑斩出。
到底是筑基修为,身体素质也平白高了一大截,即使已经完全落入被动,周执依旧能以更快的速度拔剑格挡,后发先至!
“当啷——”
周执拔剑,企图反手格挡。
身后的林晚,嘴角一翘。
一切都落进了她节奏里,没费太大劲就达成了如今的局面。
正面对敌,她胜算不大,唯有打好信息差,才能取得这一线获胜可能。
只要她现在使用探囊取物,毫无防备的周执,手里的剑就会被她取走,这时候暴露出巨大的破绽,够她定胜负了!
都在安排之内,已经做好预案,没有犹豫,林晚左手作势一抓。
探囊取物!
那一刻,时间仿佛减缓,观众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
李长河附近的弟子正在激烈的讨论着整个比试的过程,他也充当了解说的职位。
“这驭火术速度这么慢,林晚师妹是想做什么?根本不可能打中周执事。”
“这个落雨术又是在?”
“哦哦,林师妹是借助火和水产生的雾气,隐匿身形!众所周知,炼气期的隐匿,肉眼都能仔细分辨出来,有了雾气阻挡,更不容易被发现。”
隔壁的弟子说道:
“周执事虽然压制了修为,但对灵力的感知还是筑基期的,会找不到她?”
结果还真没找到,靠着更快的反应速度翻滚,躲过了一击。
“林师妹对灵力的把控居然如此之好,与环境混在一起了。”
也有人质疑:
“再好能骗过筑基?我看是用了什么法宝吧。”
小比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宝符箓等外物,只是视情况会扣除相应的分数,投机取巧的赢了,未必比输的人高分。
林晚正是使用了盗珠,才得以混淆视听。
“周执事用了舞风术,我看她还怎么……卧槽!”
李长河也紧紧盯着台上的打斗。
周执吹去雾气,几乎所有人都注意着他前方大片的空地,那里却完全没人。
有眼尖的弟子看的清楚,林晚已经绕到周执身后,正一剑挥出!
比试要如此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吗?
筑基毕竟是筑基,换成炼气弟子肯定就输了。
周执不再连剑带鞘,而是飞快拔剑,向着身后格挡。
速度之快,带出残影。
挡下了吗?
李长河更多在关注林晚的神情,师妹神色淡然,没有因为局势的骤变产生任何动摇。
难道,她还有后手?
李长河专注看着,果然,林晚蛰伏的左手忽然一抓,使出一个没见过的招式来。
这是……
李长河看着,脑袋有了片刻的空白,身边吵吵闹闹的氛围也一瞬间平息,所有人都呆呆看着。
……
杜子腾和陆朝阳边走边聊,远远看见有人比试,定睛一看,其中之一,正是林晚。
“林晚开始比试了,走,去看看。”
凑近以后,杜子腾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被雾气遮挡,但他没看错吧,这不是执事统一的服装吗?
打斗可不是林晚的强项。
到了跟前,正是周执吹去雾气,林晚闪现其身后的场面。
陆朝阳兴奋道:“好像要赢了。”
并没有。
杜子腾观察了一下距离,知道周执能挡下来。又见林晚一派轻松,很快反应过来。
她要趁机拿走周执的剑,就能迅速赢下这场比试。
想到这里,他才应和陆朝阳的话:“确实要赢了。”
话音未落,就见林晚手一抓,一件什么东西拎在手中。
杜子腾顿时傻了眼。
周执的剑还在手里,没有被拦截,往后一挥,正好将林晚手里的物什划破。
红色的破布飘在空中。
陆朝阳挠挠头,一脸费解:
“这是什么战术?
“突然掏出一件大红内裤?”
时间仿若静止。
布料的触感和金属相差太多,林晚察觉到不对,定睛一看,顿时石化在原地。
妙手真君把自己的传承《探囊取物》,伪装成《隔空取内裤》,两者术法一致,就是手诀有一个转向的区别,甚至后者的更顺手。
林晚当时就吐槽这人的恶趣味,没想到这时候一个没注意,下意识朝左转动手腕了!
擂台四周,新入弟子们张大了嘴巴,后排师兄师姐瞪大眼睛,伸长脖子。
周执一剑划过,也觉手感不对,怎么自己像划破了什么布料?
受大伙陡然的安静影响,他微微皱眉,冷峻的转过身去。
他看了看飞天的红布,又看了看林晚手里的一角。
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从专注战斗的冷肃,到难以置信的茫然,再变成一种极其复杂,介于羞耻和震惊之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往自己腰带的位置摸了摸,然后手一掐诀,火焰掩盖了这抹大红。
连退好几步,嘴唇翕动,却终究一句话没有吐出。
他转身大步往擂台边缘走去,头也不回的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一派安静的氛围里,计分的执事相当敬业,忍笑道:
“林晚,胜!”
这话语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吵闹声像潮水般涌起,愈演愈烈。
林晚愣愣站在原地。
她知道,她要在宗内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