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新入的亲传弟子,林晚。往后与大家同堂修行。”
讲经堂内,授课的讲师话音未落,底下的弟子就炸开了锅。
讨论的话语从“谁啊,好漂亮”“有点眼熟”,到“这不是那个扒了执事底裤那个”“她怎么成为亲传了”。
讲师压下喧闹的声音。林晚扫视一圈,没见到熟人,便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四面八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带着微妙敌意的。
她面色如常,翻开书本,认真听起课来。这些内容她有提前翻阅过,听着倒也不费劲。
目光扫过一些空位,她有些疑惑。
这里是新入弟子的基础课,李长河和宋铮不在很正常,但是陆朝阳跑哪里去了?
正好隔壁的同门问她“拜入了哪位尊者门下”,她敷衍过去,反问道:
“陆朝阳今天没来吗?”
那弟子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皱眉道:
“陆朝阳?谁啊。
“内门和亲传里,应该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林晚瞳孔微微睁大。
她谢过这位同门,表示自己记错了。
回过头,书本上的内容却像天书一样看不进去。
她攥紧笔杆,回忆自己最后见到陆朝阳的时候。那会她意外取了周执的底裤,陆朝阳和杜子腾都在台下。
确认完分数后,她就直奔杂役峰了,后续做杂役、出任务,一路至今,没时间和他俩再碰面。
她不甘心的问了前座的另一位弟子,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他们都没听说过谁叫这个名字。
火系天灵根,不是亲传,不在内门,还能去了外门不成?甚至一点名气都没打出,怎会如此?
林晚承认自己有点ptSd了。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她无视了围上来的一众弟子,迅速离去。
几个想过来打招呼的同门,顿时尬在原地。
他们相互对视,讨论起来。
“真傲啊?招呼也不打。”
“废话,人家可是亲传弟子,跟咱们哪里一样。”
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接上话头:
“你们可知道这位林晚是几灵根?她居然能成为亲传!”
更多的人缓下离开的步伐,都在起哄让他说。
“总不能是双灵根吧?不是一般只有天灵根有机会成为亲传?”
“你想少了!”这个微胖的弟子伸出五根指头,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
“五灵根!林晚是五灵根!”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
“五灵根?!”
他们双灵根,才堪堪摸上内门的门槛,你说有人五灵根成为更上一层的亲传?
“也是,难怪才炼气六层……”
起哄声渐渐传到了最前排的位置,那里有着这一批另外几位亲传弟子。
“上官师姐,你怎么看?”
装作收拾东西,却没有错过众人任何发言的亲传弟子上官媚,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五灵根,炼气六层,却能中途拜入尊者门下,你们说,这中间得有什么门道?”
她没把话挑明,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想了。
确实,林晚的美貌大伙有目共睹,上官媚在旁边都显得黯然失色。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烈。
……
林晚可没时间跟他们过家家。
她飞至外门,还算熟门熟路,来到外门弟子上课的小讲经堂,也到了放堂时间,弟子们鱼贯而出,人数可比内门多多了。
“何师兄,下个月看管灵兽的差事,您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杜子腾满脸堆笑,往一个外门管事手里塞了个储物袋,语气殷勤。
那管事腆着个肚子,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脸色意味不明。
“这个嘛,按规矩……”
“杜子腾!”
林晚看见人,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又是什么大型幻境,杜子腾和陆朝阳都是假的。
见她拽过杜子腾,何管事话被打断,正要发火,下意识先扫过来人的腰牌,立时变了脸色。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改口道:“这事好说,好说。”
杜子腾见林晚表情不对,正要先搁置此事,没料到何管事居然干脆的答应了,立马笑着表示感谢,这才跟着林晚到一边去。
“有亲传的门道,早说啊?”
看两人明显关系匪浅,相伴离开,何管事咕哝一句。
手里这袋灵石还不好收了。
杜子腾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多了条亲传弟子的门路。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好奇道: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来找我?”
“杜子腾。”林晚斟酌了一下词句,问道:“陆朝阳是谁?”
杜子腾一愣,伸手去摸林晚的额头:
“你脑子烧坏了?”
等看林晚一脸严肃,他才收回手,回道:“陆朝阳是谁?陆朝阳就是陆朝阳啊,你要我怎么回答,爱吃烧饼的二愣子?”
林晚松了口气。
杜子腾知道陆朝阳,一切并非她的臆想,或是什么幻境之类。
她于是把自己在讲经堂的事情说了一遍。
比起陆朝阳,杜子腾更是羡慕的看着林晚腰间的那枚令牌,属于亲传弟子的令牌。
作为为数不多混沌灵根的知情者,他见过林晚的修炼速度,知道这其实很合理,但还是开口酸道:
“我还在外门摸爬滚打呢,你都飞升亲传了。”
外门每隔几年会有一次小比,还有成为内门的机会,亲传就别想了。杜子腾正为这事谋划呢。
林晚没有接过话茬,单刀直入的问道:
“那天我走后,陆朝阳没有继续比试吗?他一个天灵根,能没成为亲传?”
这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杜子腾张了张嘴,刚想说“他当然有比”,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忽略了“陆朝阳”这个人,好像自那天以后,就再也没主动想起过这个人。即使当下林晚说的都是陆朝阳的事,他也更关注林晚成为亲传的背景。
那天,林晚比试完,陆朝阳还在他身边。
然后,然后呢?
陆朝阳比试了吗?拿了多少分?参加内门选拔了吗?
这些后续他竟一无所知,好像自己就是独自一人在看台下坐着,旁观完全程,最后加入外门。
他愣愣对上林晚的目光,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那天你下场以后,我再也没关注过他。
“好像,好像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