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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山路上不起眼的角落,插着一根灰扑扑的短棍,那棍子三尺来长,通体黑黢黢的,像从柴火堆里捡出来的烧火棍。

说它不起眼吧,那确实,丢在路边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说它起眼,那也没错,一众争奇斗艳的灵器之中,有这样一根棍子,想不注意都难。

“这东西历史还蛮悠久的,好像从逍遥阁创立之初就在了。”

长老不甚在意的提了一嘴:

“因为太久远,所以具体的由来没有流传下来。我记得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无视筑基的护体灵光,把人敲晕。”

在他看来,有这闲工夫,换上那对月隐刀,都已经结束战斗了。

“名字好像是,打狗棍。”

继续往长枪的位置走去,走着走着,长老觉得不对,一回头,只见林晚已经钉在原地,目光灼灼的望着那根棍子,走不动道了。

长老:?

“你不会,看上了吧?”

这样一个炼气弟子,现在就有挑选灵器的资格,肯定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不选一件能用到金丹的好东西,看上了这个破棍子?

林晚拎起棍子,掂了掂,重量刚好,长短趁手,越看越是满意。

宗门福利,筑基时可免费挑一件法器,结丹后可以免费挑一件灵器。筑基期也还无法完全炼化灵器,大不了她结丹后再来选一件别的。

能无视护体灵光的好东西,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她右手持棍往左掌敲了敲,不再犹豫,开口说道:

“就它了。”

见多识广的长老轻松绷住,点点头,下山做了登记。

等到林晚御棍飞走,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不是炼气吗?怎么飞的?

这什么遮掩修为的神通,连他都没有发现问题?

事务堂门口。

杜子腾看着林晚款款飞来,美若天仙,然后脚踩一根搅屎棍,脸色十分精彩。

“咋啦?”

林晚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又低头检查起自己的衣服,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疑惑道:“我脑袋上有东西?”

“不是。”

杜子腾的目光追随着那根在她腰间晃动的棍子,诚恳的问了一句:

“你去茅房取的棍子吗?”

“滚。”

林晚按下拿杜子腾实验新武器的冲动,拎起棍子,说道:“这是我新挑选的灵器,打狗棍。”

有区别吗?

杜子腾很想吐槽,但看着林晚笑吟吟的样子,莫名心里一抖,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要是说出来,他就是打狗棍里的“狗”字了。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说道:“还有一件事,是这棍子自带飞行能力,还是……”

“我没和你说吗?”

林晚周身荡漾着炼气六层的气息:

“我筑基了。”

“没有,但我猜到了。”杜子腾看她飞来,结合林晚的修炼速度,还有成为亲传的事迹,已是有八九分的笃定,闻言说道:

“我不否定努力的作用,但看到你们这样的天才,还是难免会产生一丝羡慕。”

他一路勤勤恳恳,现在也才不过刚刚炼气九层,筑基之路还不知在何处。

“也是托你的福。”

林晚没说太多,先天也好,后天也罢,修仙世界的阶级就是赤裸裸的残酷。有灵根没灵根,就是仙凡之别;天灵根和五灵根,就是天上地下。

杜子腾也只是稍微感叹一下,接着延伸到内门的话题:

“现在大伙都不敢讨论你,说你一个人掀翻了整个内门新入弟子,传的神乎其神。”

之前说林晚靠关系成为亲传的时候,他也有听到一些风声。

“不必理会。”

林晚没细说,带杜子腾往里走。杜子腾已经接了渡灵城附近的外门任务,她没打算像宋铮和李长河那样犯规,于是去内门任务里挑了一个。

正准备给沈默言传信,一张白纸先飞了过来。

“师妹,我在你身后。别吓到。”

林晚回头一看,事务堂角落的椅子上,正有一人戴着帷帽端坐着,她刚刚进来时并没有看到,可能用了什么隐匿的法术。

她直接开口说道:“师兄,你过来也接一下任务吧。”

沈默言写到:

“你接的那个不适合我。我已经接了别的,也在渡灵城那块儿。”

林晚以为他是在意自己的任务会和人打交道,也不勉强:

“好的。”

领着沈默言到了外围,与杜子腾相互介绍一番。

杜子腾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你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给林晚传音:

“好高人的做派,这不会是什么隐藏大佬吧?”

“你话本看多了吧。”

林晚不以为意,沈默言十几年没下过山,修为应当不浅,只是对方敛息的神通也强,感觉不出什么来。

她顺带着想到,他说自己接的任务“不适合”,是和人交流不适合,还是……修为层次不适合?

没有细想,到了较为宽广的平地,她祭出飞舟,乘着三人,选好渡灵城的方向,开始行驶。

杜子腾总觉得沈默言不简单,骚扰一番,得到的回复越来越简短,字迹越来越细小,于是识相的闭嘴了。

沈默言的肩膀放松了些,好像舒了口气,在船舱找了间屋子,“啪”的关上了门。

杜子腾总结道:“像社恐。”

林晚表示认同。

“像不像话本里的那种剧情?”杜子腾说。“他对你一见钟情,努力面对自己的社交障碍,以求克服恐惧?”

林晚:“有病去医馆。”

可是杜子腾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你不是说他十几年没下山,又不爱和人说话?

“那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能和你聊的来,甚至,请求你带他一起下山呢?

“门内弟子多如牛毛,十几年了,你不可能是唯一进禁闭室的人,那么,为什么那个人是你呢?”

杜子腾一拍手:“这不是一见钟情,什么是一见钟情?”

林晚没有第一时间怼回去,眉头微皱,回想起遇见沈默言的经历。

以他表现出来的社恐程度,会是一个和别人聊天时画上笑脸的人吗?话题应当在她发出“……”的时候结束。

“要不带我一个”的发言更是反常。

是的,为什么是我?

她当然不相信什么烂俗的一见钟情,只是把自己的感受表达了出来:

“我感觉,他好像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