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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地底的笔直长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石门。

前后四人,来到石门之下。

“谁能想到,曾经叱咤渡灵城的裴家,和这个窝在溪口镇的破烂家族,居然是同一个裴家呢?”

顾长安长相普通,没什么特征,穿着上等灵丝织成的锦袍。他抚摸石门表面的纹路,面带狂喜。

在他身后,浑身是伤、神色颓唐的裴青砚被押跪在地。

押着裴青砚的是一个壮汉,满脸横肉,背负宽刃巨斧,展现出的气息,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他的左手边,还有一位身量高挑,面容阴柔的筑基中期修士。

“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过的怎么样?”

顾长安抓着裴青砚的头发,笑道:“老鼠就该隐姓埋名,乖乖藏好,你这样大摇大摆的真名真姓,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把人推翻在地,狠狠踹了一脚,裴青砚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仍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他。

“老子跟你说话呢!”

顾长安被他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一把揪住裴青砚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压低声音道: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想想你的小情人,姜红是吧?你如果好好配合,我还留她一条性命,不然嘛,呵呵。”

裴青砚的眼神终于变了,冰冷中透出来一线杀意。

他盯着顾长安,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

“正三圈,反三圈。”

“这才乖嘛。”顾长安满意笑道,把他抛至门下:“你自己转,别耍花招!”

略显阴柔的那名护卫抽出长剑,抵在裴青砚后心的位置。

裴青砚咳嗽着爬起身,对身后的剑锋好似毫无所觉,即使被刺出一道口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手握在石门上的机关,开始转圈。

正向三圈,反向一圈、两圈……

“等一下!”

顾长安喝道,同时手一挥,一道空气的波纹击打出去,将裴青砚重新击倒,打断了开门的过程。

他给那个阴柔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小六,你去转最后一圈。”

接着,嘱咐身边的壮汉:“秦先生,还请您密切关注。”

被称之为秦先生的壮汉点点头:

“裴家素以阵法出名,务必谨慎。”

“明白。”

顾长安正是顾及此事,担心裴青砚在机关上动手脚,现在确认给出的开门方式没错后,便换手下去开门。

裴青砚敢这样开门,要么是正常开,要么是考虑什么逃生手段,大概率没有危险。

他也拔出自己的佩剑,架在裴青砚脖颈上: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把你的老相好千刀万剐,悬在溪口镇镇门七天七夜。”

裴青砚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被他喊作“小六”的男人走上前去,转下了最后一圈。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石门缓缓缩进两侧,内里的布置呈现眼前。

整个大厅被阵法一圈圈的包围,大阵套小阵。阵法之间空出来的位置,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玉简、法器、丹药……

最外围的阵法已经停止运转,外围的架子上也基本是空的。

“这裴家防的是自己人吗?哈哈!”

顾长安看小六走进去,确认没有问题后,拖着裴青砚跟上,对裴家保护物品的方式一阵吐槽。

这些阵法禁制一个比一个精密,大概是考验后辈,造诣越高,拿到的资源越多,一步一个脚印。

可要是落入了顾家手中,那就能直取所有宝物,可不就是只防自己人吗?

“恭喜二少,有了如此重大的发现,老爷肯定会对您大加赞赏,取代大少爷指日可待。”

“你这小六,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花言巧语。”

顾长安嘴上这么说,面上喜色却丝毫未减,看起来很是受用。

他来到第二道阵法跟前,眺望里头一层层的宝贝。

真可惜。

要是没有这些禁制,他就能自己偷偷私藏一部分了。那一个个封着灵光的匣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最里头的是地级功法吧?还有一些玉简和册子,估计是裴家的秘术。

现在只能直接报给顾家。

罢了罢了,等他当上顾家少主,顾家的,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想到得意处,顾长安的嘴角不自觉又弯了几分。

在他身后,小六和秦先生对视一眼,一个指了指顾长安,一个点了点头。

“秦先生,您是阵法大家,能不能破这一两个禁制,我们也好运作一番。”

顾长安突然想起,自己不是还有个阵法师跟着吗?心思重又活络起来。

身后无人回应。

他愣了一下,正要回头,一柄长剑已经从他后腰处捅了进去,冰凉的剑尖破开皮肉,搅碎他的道基,从前腹部透出半寸。

顾长安看着那半寸寒芒,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因剧痛扭曲为惊恐。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阴柔含笑的眼睛。

“小六?

“……你,你疯了?!”

顾长安一边开口,嘴里开始抑制不住的往外冒血。

“我的好二弟。”

小六轻轻摘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与顾长安五分相似却更加阴翳的面孔,声音轻柔:

“多谢你帮哥哥寻到这么大一笔宝藏。”

“顾,长,平!”顾长安一字一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再看一旁冷漠旁观的秦先生,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利用……我!”

“都说傻人有傻福。”顾长平亲昵的揉了揉顾长安的脑袋,随后拔出了自己的配剑:“哥哥找了这么久的裴家人,你一出门就碰到了,真是多谢你啊。”

他后退两步,任由顾长安捂着腹部伤口缓缓滑跪在地,嘴巴翕动,再说不出话来,眼睛里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真是精彩。”

秦先生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好似有些饥渴的说道:“你们正道修士,整天视魔修如水火,我看也没比我们高尚到哪去。”

“倘若魔修真的天理难容,早就销声匿迹了,何故与正道难分伯仲?”

顾长平拭去剑上的血迹,平静应答。

“哈哈哈哈,说的好!”

秦先生感叹着“我真是找对合伙人了”,同时,把目光投向一直安分躺在地上的裴青砚身上:

“该你了。”

裴青砚的嘴角突兀勾起一个笑容:

“确实,该我杀你们了。”

他躺着的位置是最外围的那个阵法,不知何时,血液已经爬满黯淡阵纹的沟壑,阵法顷刻间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