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了一眼时间，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本来计划今晚上就在哥哥的病房里给牛大骨联系，可谁知被陆兰闹了一场，影响了她的心情，根本不想说话。
可手指却很不听话地给牛大骨发了视频通话请求过去。
仅仅是响了一秒，对方就接听了。
林晚晚依旧将镜头对准天花板，但是牛大骨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在医院？”
林晚晚闻言一愣，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她感觉和普通天花板没有区别啊，怎么就一眼认出她在医院。
她轻声“嗯”了一声，“是疗养院。”
“你在疗养院干什么？”牛大骨皱眉。
林晚晚看了一眼手机，他的镜头里是他书房的冰山一角——书架。
耳边传来的是他打键盘以及游戏音乐的声音。
因为微信的视频画面压缩，加上距离太远，书架上面的书看得很模糊。
她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一眼，有经济学的，有金融学的，还有关于能源动力的，甚至连会计学都有。
林晚晚咋舌，想转移话题，“宝宝？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书架上面怎么五花八门的。”
欧阳星河今日一天都在等林晚晚的电话，说好的晚上就打，他早早地就等在了书房，可是一直没见她的电话进来。
等得心里烦躁的时候，正犹豫要不要主动给她打过去时，她的电话就进来了。
见她不答反问，这一次他不想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疗养院干什么。”
“照顾病人。”林晚晚想了想实话实说，语气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娇柔。
反而带着一种低沉。
“什么病人？”牛大骨听了皱眉。
“我哥哥。”
“你哥哥？”
“嗯，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牛大骨闻言视线定了一瞬，我在鼠标上的手指蜷了蜷，“植物人？”
“嗯。”林晚晚刚刚经历了陆兰的胡搅蛮缠，此刻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语气也比较低落。
大多数人在难过的时候都想有个人能倾听自己的故事，她也不例外。
就算这个人是牛大骨。
科学家称这叫难过转移。
“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努力挣钱的原因？”
牛大骨似乎就明白了，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兼职，有了他给的钱还不够，她要自己去打工。
“嗯。”
“你爸爸妈妈呢？”
“死了。”
“……”
牛大骨突然变得沉默。
“你今晚似乎不高兴？”他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以往的活泼感。
“嗯，因为死人活过来了，打算弄死一个要死不活的人。”
“死人是你爸妈？要死不活的是你哥哥？”牛大骨看见灰掉的屏幕，转头看着手机，她的镜头里依旧是天花板。
“死人是那个女人，不是我妈。”
林晚晚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将手机举高对着自己的脸无意识地翻着手机。
她不配当妈！
“你怎么样？”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隔着网络传过来，林晚晚有一瞬间的怔愣，鲜少会有人关心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声音发紧，不确定电话那头的他是什么意思。
“你。”
“我还活着。”林晚晚轻描淡写地形容自己。
牛大骨轻轻“嗯”了一声，说：“活着就好。”
是啊，活着就好。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像两盏孤灯各自亮着，隔着夜色，知道对方也在。
“给我看看你吧。”突然，牛大骨开口，语气认真。
“什么？”林晚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抱抱你。”
话落，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怎么看……”
又怎么抱？
“把你的镜头前置就行。”牛大骨声音很轻。
林晚晚闻言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受了牛大骨声音的蛊惑，打开了自己的相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确定只露出眼睛以下胸部以上部位才放心。
“好。”她回答。
然后听话的切换成了前置摄像头。
屏幕翻转的瞬间，林晚晚看见了自己的脸。
“可以了。”嘴唇一张一合，她轻声回答。
开前置摄像头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牛大骨那头沉默了两秒，安静地病房里林晚晚通过电话听见他的呼吸声感觉比之前更重一些。
“宝宝，你真好看。”
须臾，牛大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林晚晚明显地脸红了，下意识地想躲，但依旧没拿开手机。
她怕待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角度，露馅了。
牛大骨看着视频里白里透红的脸蛋。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也很难不让人看出是耐看的鹅蛋脸，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舍不得挪开视线。
“给我看看你的！”林晚晚心一横，提出要求。
他看了她的，那她也要看他的。
“不行。”牛大骨拒绝。
林晚晚：“？？？为什么？？”
“我看你就行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要看你！”
林晚晚突然感觉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地把镜头转换成后置镜头。
牛大骨看见被转换的镜头不禁失笑：“今日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林晚晚：“…………怪我太天真了。”
“是。”牛大骨轻笑：“天真得可爱。”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手机里是他一成不变的书架，而自己被他哄骗着打开了前置摄像头，越想越想不通。
索性直接把镜头关闭，将手机扔去了一边。
对牛大骨使小脾气，轻哼：“竟然敢骗我，把你关进小黑屋两个小时，决定不再理你。”
“………”
“心情好些了吗？”牛大骨上句不接下句，突然问她。
林晚晚闻言正要起身的身子一顿。
脑袋灵光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弹出来。
他在逗她开心？
“交往”半年，一直都是她恭维他，他不开心的时候，都是她想尽办法哄他开心。
如今这是反过来了吗？
“你刚刚是在哄我吗？”林晚晚带着不确定的询问。
“嗯。”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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