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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晦前最后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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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晦前最后一顿饭

判官府门口的大锅,是柳嬷嬷亲自架起来的。

锅比槐荫坡灶房那口大了三圈,底下烧的是归墟峰旧松根,火一旺,热气掀起来,连旁边领木牌的役煞都下意识往这边靠。

柳嬷嬷拎着长勺,站在锅边。

“领过木牌的,往左。报过撤离路线的,往右。没报的,别端碗。”

一个低阶役煞捧着破碗挤上来。

“嬷嬷,我先喝一口,喝完就报。”

柳嬷嬷看都没看他。

“少喝这一口,不会魂飞。少报一条路,能把一队人带沟里去。”

役煞默默退回去了。

沈清萝抱着名册坐在台阶下,听见这句,头也没抬,只在册子边上补了一笔:饭前报线,效果好。

谢无咎从防线回来时,正好看见她把那一笔写完。

“这也记?”

“有用就记。”

“柳嬷嬷会要功。”

“饭钱另算。”

柳嬷嬷远远听见,勺子在锅沿一敲。

“姑娘放心,这一锅我记在渊主账上。”

谢无咎脚步停了一下。

沈清萝把笔递给铁柱。

“听见了?记准。”

铁柱认真点头,把“渊主饭费”写得很重。

旁边排队的几个役煞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把碗抱紧,生怕这账分到自己头上。

饭还没发,能到场的煞将先后到了。

雾煞将的位置空着。三日前,谢无咎让她顺着第一场煞潮留下的甜腥气潜进黑门,查是谁在地底驱煞。她入门后只送回过一次雾讯:门后连着白道旧阵。此后再无消息。

劫煞将守在裂缝西口,没有离阵。尸煞将仍压着归墟最深处的骨门,月晦未到最后一刻,没人敢把他叫醒。

血煞将带来的是西线防务图。她的甲上还沾着黑灰,坐下前先把刀横放在膝上。

“西侧三处口子已封。若煞潮从地底来,封不住太久。”

骨煞将拄着一截临时木杖,身后跟着两个搬阵石的小煞。

“东边能守,就是石头少。谁再说骨头能顶石头,我拆他自己顶。”

鸦煞将落在屋檐上,嘴里叼着一枚亮晶晶的铜钉。

沈清萝看见了。

“哪儿来的?”

鸦煞将把铜钉往爪下一踩。

“路上捡的。”

“路上会长刻阵铜钉?”

鸦煞将望天。

谢无咎抬眼。

鸦煞将立刻把铜钉吐进证物盘。

“防线第三柱松了。我拔下来换了根新的,顺便拿回来给你们看。谁偷东西了?谁说的?”

沈清萝把铜钉拨到一边。

“记功半笔。”

鸦煞将瞬间精神。

“半笔也是功?”

“另外半笔等确认你没顺走第二根。”

屋檐上安静了。

怨煞将来得最晚。

她身后跟着一串孩童小魂,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有人画山道,有人画洞口,还有人把自己常躲猫猫的缝隙也画上了。

最小的那个把图递给沈清萝。

图上画着一条从判官府灶房后头绕到旧石阶下的小路,旁边还画了一只胖猫。

糖糕正蹲在米袋上看热闹,见状尾巴一甩。

“本仙没那么胖。”

小魂很认真地把猫肚子又画小了一点。

沈清萝看着那条线,手里的笔停住。

“这条路,谁走过?”

小魂举手。

“我。以前被大人追着洗澡,从这里跑过。”

“通哪儿?”

“通黑门。”

判官府前的喧哗慢慢低下去。

厉川原本站在旧部那一桌旁,听见“黑门”二字,脸色微变。

“那里早封了。”

小魂抱着图,往怨煞将身后缩了缩。

沈清萝没急着问他,先把热粥递过去。

“喝完再说。画路的人,先吃。”

小魂捧着碗,眼睛亮了。

怨煞将看了沈清萝一眼,没有说谢字,只把剩下的路线图全部铺到长案上。

三十多张小图拼起来,歪斜得厉害,却真拼出了一条判官府旧暗道。它绕开主库,穿过废灶、空粮窖和一段塌了半截的石桥,尽头正指向厉川所说的黑门。

厉川走近,沉默了半晌。

“这不是军道。”

沈清萝道:“孩子能走,大人未必能走。”

“我当年封的是判官暗库,不是孩子洞。”

“那就说明有人后来开过。”

厉川没接话。

柳嬷嬷把粥发完,见一群人围着图不动,直接端来一盆热饼。

“看图归看图,手也别闲着。明日月晦,今夜能吃就吃。”

这一句比任何战前训话都管用。

白道来的孟扶光不在,洛云笙不在,判官府里此刻坐着的多半是煞物、缚魂使、旧判官部属和刚迁来的役煞。彼此看不顺眼的多,同桌吃饭的少。

可这一晚没人掀桌。

厉川旧部和新迁役煞中间隔着一只空碗。

一个刚领到临时名牌的老役煞先把咸菜拨过去。对面的旧部迟疑片刻,也伸了筷子。没人说和解,桌却没有再空着。

饭吃到一半,沈清萝才发现自己碗里还是空的。

她刚伸手去盛,旁边推来半碗面。

谢无咎没看她。

“我没动。”

“没动也算剩饭。”

“不要?”

沈清萝接过来,吃了两口,又推回去。

“你也得活着值夜。”

谢无咎低头看那半碗面。

面被她吃得乱七八糟,汤里还多了两片她不爱吃的青菜。

他沉默片刻,还是接了。

沈清萝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腕间契纹。那纹路不冷不热,像夜里藏着一线火。

“明日你守主阵,我守名册。”

“知道。”

“别又觉得自己能一口吞完。”

“你说过了。”

“怕你耳背。”

谢无咎把碗里的青菜挑出来,放到她碗边。

“我耳朵很好。”

“那你挑菜干什么?”

“顺手。”

沈清萝把青菜夹回去。

“顺手吃了。”

旁边铁柱正要记账,想了想,又把笔放下了。

这种账不好记。

饭后,各安置区还要领第二日的干粮牌。

这事原本归账房,最后却由沈清萝亲自看了一遍。

原因也简单。

白日才有人因旧编号不全领不到药,夜里就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出现在饭桌上。

有个旧部看见她把低阶役煞和判官旧部排在一张册上,眉头皱了半天。

沈清萝问他:“不服?”

那旧部梗着脖子。

“我从前跟右判官守过主峰。”

“所以?”

“他们昨日才从西岭搬来。”

沈清萝把两块干粮牌往桌上一放。

“一块给守过主峰的人,一块给昨日搬来的人。明日煞潮来了,裂缝会先看你资历?”

那旧部没话了。

厉川在一旁看着,没有替旧部出头,只把自己的牌也放到同一摞里。

这一下,底下那些旧部才真正安静。

不是服沈清萝。

是看见厉川自己也入了同一张战时册。

夜深后,孩子们画出的暗道被重新拓了一份。血煞将派人守入口,骨煞将带两个小煞试到塌桥便退,鸦煞将被罚盯着第三柱的铜钉,不许再“捡”。

子时将近,暗道里先涌出一缕极淡的灰雾。雾贴着地面绕了三圈,断成三短一长。

血煞将认得这个讯号。

“雾煞将还活着。”

灰雾随后拼出四个歪斜的字:白火,勿开。

字刚成形,雾便被门后的力量一刀切断。暗道尽头紧接着传来一点极轻的震动。

谢无咎手里的渊主令同时一沉。

沈清萝抬头。

他掌心的令纹亮了一瞬。

不是原本的暗银色。

是另一道,冷黑里夹着白火的影子。

厉川脸色彻底变了。

“黑门后面,”他说,“有令。”

谢无咎握紧渊主令。

远处暗道深处,像有第二枚权柄在沉睡里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