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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瑶创造的回溯梦境中,她所做的全部改变,都是在洗脱自己的嫌疑,而并非为了改变周驰死亡的结局。

她是那个下药让周驰陷入深度昏迷的人,或许也是那个在梦境中保证证据被清理干净的人。

但即使周驰被迷晕后没有她的参与,周驰依旧会被勒死再伪装成上吊。

许凝的思路逐渐清晰,所有线索指向了两个核心结论——

第一,陆瑶和周驰之间存在一段过去,一个让陆瑶对周驰怀有深刻恨意的过去。

第二,陆瑶不是单独作案。

那么,现在她该寻找的,就不止一个凶手了。

——

梦境在陆瑶的潜意识驱动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转轴,所有的关键节点都在加速滑向既定的轨道。

在陆瑶潜意识主导的这层回溯中,所有关键节点的走向都与之前,或者说与陆瑶“记忆”中的过去保持一致。

那个由陆瑶潜意识精心构建的“许凝”,又一次在众人面前指出了周驰颈部勒痕的疑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节目组在“警方”的远程建议下维持了直播,所有人被约束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猜忌和不安。

而“许凝”也再一次提出了那个匪夷所思的“催眠排查”建议,并在接触顾辞后,以“精神压力过大,催眠失败”为由草草收场。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重演,精确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许凝悬浮在虚空中,像一抹被世界遗忘的游魂。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瑶,等待着那个真正有价值的瞬间。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瑶的心神不宁,她的眼神总不自觉地飘忽。

终于,在众人再次因“停电”而陷入黑暗,众人按照分工准备各自回房间收集物资时,许凝看到了陆瑶的第二次行动。

许凝的视角紧紧跟随着她,看着她在对饮用水动完手脚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沈柚的房门口。

许凝听到陆瑶压得极低的声音:“沈柚。”

正在屋内整理物资的沈柚回过头来,仿佛对陆瑶的到来并不意外。

“快进来。”

陆瑶没有进门,只是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声音又快又急:“这些水你带下去吧。许凝屋子里的东西也交给我来整理,我怕她发现不对劲。”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晚上……就你去吧。”

沈柚什么也没有问,她只是沉默地接过那几瓶水,另一只手从身后递出了几瓶外观一模一样的水。

“那你把这些带下去吧。”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手中的物品。

陆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柚一眼。

“快走吧,”沈柚催促着,“别让人看见。”

陆瑶不再停留,她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她抱着一堆包括“许凝”房间在内的物资,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虚空中的许凝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所以,另一个凶手是沈柚?

晚上,当那股熟悉的、无法抵抗的困意席卷而来时,许凝被迫跟着喝下有问题水的“许凝”以及陆瑶一起,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黑暗。

再次被沈柚的尖叫声惊醒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周驰的尸体又一次横陈在大厅中央,凶手又一次清空了周驰的房间,将所有可能的证据抛入了大海。

而这一次,在“许凝”提出给水做标记的清点环节,被指认出来的,是沈柚。

沈柚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充满猜忌和审视的脸。

陆瑶站在人群边缘,紧紧盯着沈柚。

而沈柚,在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感觉到了陆瑶那忐忑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陆瑶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然后沈柚收回目光,面对着众人的诘问,她的声音清晰而坦然:“对,都是我做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沈柚?真的是你?!”

“你为什么要杀周驰?!”

“你跟他有什么仇?!”

沈柚站在那些汹涌的质问声中,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等待这场喧嚣自己平息下去。

陆续瑶站在人群外围,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整张脸看起来脆弱又惊惶。

而就在这一刻,许凝感觉到梦境边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陆瑶,终于在心里对她这个“重生系统”说了第一句话。

“系统,我申请回溯。”

许凝在虚空中看着陆瑶,一时间竟无法看透这个女孩究竟想做什么。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维持着“重生系统”的语气,平稳地回复道:【宿主确认要进行回溯吗?】

“确认。”陆瑶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好的,宿主。回溯点依旧设定为宿主在会议上被投出去的瞬间,请宿主做好准备。】

同时,许凝在心里向系统申请:“系统,构建下一重梦境。”

【已记录。正在构建新一重梦境框架……构建中……构建完成。】

虚空中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许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轻轻托起,然后放落。

陆瑶又一次坐在那张墨绿色绒布的圆桌旁,对面的“许凝”正在用不急不慢的语调说着话。

她平静地接受了被投出去的命运,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平静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一切都在按照上一次回朔的轨迹运行着。

陆瑶带着那瓶被注射过药的可乐,再次走进了周驰的房间,哄他喝了下去。

但这一次,她没有在回到房间后立去找许凝。

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许凝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陆瑶在黑暗中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看着窗外海面上的光线从暗沉变成深蓝又变成墨黑。

凌晨三点。

陆瑶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停在了十号房门口。

叩门。

门内传来“许凝”警觉的声音:“谁?”

“是我,陆瑶。”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拉开了一道缝,“许凝”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眉头微蹙:“陆瑶?你怎么这个时候……”

“许凝,”陆瑶打断了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瑶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许凝”脸上。

“许凝,”她问,“你觉得是正义重要,还是真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