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洄后背莫名泛凉,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儿像故意留给我们的?咱们是不是又踩进哪个坑里了?”
咔哒。
沈纪淮修长的手指在锁扣上微微一扣,开了。
盒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怪物或者机关。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沓泛黄的纸张。
最上面那张纸已经快要碎了,边缘残破不堪,甚至还带着几分暗红色的血迹,被手电一照,显得格外扎眼。
程亮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叠纸拿了起来,低头念出第一行字:
【第一次失败。】
所有人同时一愣。
徐洄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失败?”
程亮没有理会他,继续往下看,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重石砸在心口:
【她死在画像走廊。】
【重启。】
苏渺脸色也变了,她声音发抖:“重启……?这是什么新规则吗?”
程亮已经极快地翻开了第二页:
【第二次失败。】
【她死于地下楼梯。】
【重启。】
第三页:
【第三次失败。】
【她死在房间镜子。】
【重启。】
第四页:
【第四次失败。】
【她死在镜厅。】
【重启。】
第五页:
【重启。】
……
……
泛黄的纸张在程亮手中一页页翻过去,整个祷告室越来越安静。
每一页纸上记录的内容,都是同样绝望的循环。
失败。死亡。重启。
直到翻到最后,程亮的手指有有些痉挛,纸张在他手中发颤。
那是最下面那张纸,边缘却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上面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绝望:
【第八次失败。】
【我救下了她。】
【镜厅成功通过。】
【找到地下入口。】
【但晚了一步。】
【真正的问题不在镜厅。】
【在更下面。】
徐洄喉咙干涩,他抓了抓程亮的胳膊:
“更下面是什么意思……裴烬不是boss吗?”
那行字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字迹潦草到了极点,甚至有些颤抖,能想象到写字的人痛苦:
【如果你看到这里。】
【说明第九次开始了。】
轰——
徐洄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地瘫坐在了长椅上。
苏渺捂着嘴猛地退后一步,撞在石柱上发出砰的闷响,脸上面无血色。
向来冷静的程亮,眼底都燃起了一股恐惧。
第九次。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线,已经是第九次了。
整个祷告室死寂沉沉,只剩下几个人沉重、粗糙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洄声音发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谁写的……是谁能把前几次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就在这时,沈纪淮往程亮手里伸去,抽出了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
沈纪淮将纸张翻了过来。
在那发黄的纸张背面,赫然印着一个火焰标记,手指慢慢收紧。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点往上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打火机。
翻过来。
底部的火焰图案,和纸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沈纪淮站在那,看着那个极浅的印记,整个人僵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脑子里剧烈的震荡着。
徐洄凑过来看了一眼,脑子里一团乱麻:“沈哥?这又是个什么符号?你……你认识这玩意儿?”
沈纪淮死死地盯着那个火焰印记,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生疼,甚至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那些一直以来缠绕着他的疑惑、和一直以来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血淋淋的真相。
一幕不属于他这段人生的画面,他脑海拉开了序幕
那是第八次轮回的终点。
天幕上那一轮血月已经彻底升到了穹顶,将整个世界染成了粘稠的猩红。
整座地底圣堂都在疯狂地痉挛、震碎。
裴烬那个疯子彻底失控了,银发散乱,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绵绵方向,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毁灭和暴戾。
血月的光芒透过破碎的穹顶撒落下来,将整间圣堂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斑驳血色。
圣堂里,黑色污染化作了无数条触手,疯狂地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爬行、扭曲,发出一声声黏腻的蠕动声。
进入副本的玩家已经死得只剩下了最后几人,正被无数条粗壮的触手死死地纠缠。
“草!!草啊!!!”徐洄手里的武器早已经只剩下一截烂铁。
他一边疯狂地砸向的触手,一边崩溃地哭喊着,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怎么越来越多!这副本特么就是不让人活啊!!”
无数条黏腻滑腻的触手朝着沈纪淮周身围去,墨黑色的吸盘上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水,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
沈纪淮眼神一凛,抬手拔出手枪,手腕翻转间,精准射出三发子弹,精准斩断最前方的三条触手。
被击断的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沈纪淮后退两步,躲避四面围剿过来的触手,密密麻麻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抽不开身。
就在这时刻,地底圣堂最深处,那一扇本该永远锁住的巨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轰——
浓稠的污染气息,从门缝里轰然翻涌出来!
空气中,那些一直以来若隐若现的低语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极其尖锐、刺耳,重重叠叠地在耳畔呢喃、蛊惑:
【小姐……】
【小姐……】
【小姐……回到这里来……】
沈纪淮猛地抬起头,然后,他的视线被生生钉在了前方。
苏绵绵正站在那扇开着的巨门前。
她的姿态安静得透着一种诡异的呆滞。
她背对着所有人,微微偏着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正在极其专注地聆听着门后的召唤。
徐洄在百忙之中也注意到了那一幕,登时目眦欲裂。
“苏绵绵?!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快回来啊!!!”
可苏绵绵根本听不见他的嘶吼。
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缓缓地、一步,又一步地,朝着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阴影里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