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围着几个没走的乡亲,也都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眼神里满是紧张。
五婆侧身让开,脸上堆着笑,扬声道:“都放心吧!大河媳妇没事,孩子也平安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呢!”
“真的?”田大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还有假?”五婆往屋里指了指。
“林大夫厉害着呢,剖腹取子都给做好了,娘俩都安稳着呢!”
田大河这才信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他踉跄着冲进屋里,看到炕上昏迷的媳妇和五婆手里裹着的孩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又哭又笑:“活着……都活着……”
他走到炕边,想碰又不敢碰,只是蹲在那儿,看着媳妇苍白的脸,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门外的乡亲们也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的天,真救活了?这林大夫也太神了吧!”
“可不是嘛,肚子划开都能缝好,这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厉害!”
“大河家真是走了运,碰上这么个好大夫……”
林夏夏听着外面的议论,喝了口温水,心里踏实了不少。
高秀兰收拾完东西走过来,小声说:“姐,咱该回去了不?天快黑了。”
“今天晚上恐怕得住在这里了,确保产妇今晚不会发烧,明天就能回去了。”林夏夏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守着媳妇的田大河。
“你媳妇醒了之后让她少动,先喂点稀米汤,身体不能挪动,可能得麻烦点,你们自己换产辱了,还有就是你媳妇坐月子期间不要让人进来,伤口会感染的,有什么事儿等出了月子再说,最起码三个月不能出门。”
田大河连忙应声,又要下跪道谢,被林夏夏拦住了:“别老跪,好好照顾人比啥都强。”
“是是是!”田大河连连点头,又急忙问,“那这医药费……是多少?”
“具体的账单得等明天回去核算了才能开给你。”林夏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今天晚上我和秀兰可能得在这儿住下,得盯着你媳妇,确保她今晚不发高烧,这是术后最关键的一晚。”
田家屋子小,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地方。
五婆见状,主动开口:“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住吧。我那老婆子一个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能给你们腾两间房。”
林夏夏谢过五婆,又跟田大河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产妇醒了要及时喂水、不能让她乱动等等,这才跟着五婆往她家走。
五婆家是个小四合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饭很简单,一锅稠乎乎的棒子面粥,一小碟腌得透亮的咸菜疙瘩,五婆还特意从灶膛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到林夏夏和高秀兰手里。
“家里就这条件,吃的简单,你们别嫌弃。”五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夏夏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下去暖暖的,带着粮食的清香,她笑着说:“阿婆您太客气了,能有口热乎饭就很好了。这棒子面粥熬得软糯,比我自己煮的还好呢。”
“你这丫头,嘴真甜。”五婆被哄得眉开眼笑,又把鸡蛋往她手里推了推。
“快吃鸡蛋,补补力气。我们家那几只老母鸡,天天都下蛋,我一个老婆子哪吃得了这么多。”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林夏夏谢过,剥开鸡蛋吃了起来。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吃饭,五婆性子开朗,问了不少关于林夏夏医术的事。
林夏夏捡能说的答了,反过来也好奇地问起五婆接生的手艺:“阿婆,您刚才说胎儿胎位不正,能用手法转过来?这可太厉害了。”
提到这个,五婆来了精神,放下筷子比划着:“那是自然!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得顺着劲儿慢慢揉,不能硬来。有的娃在肚子里调皮,横着竖着都有,得摸到他的头在哪、脚在哪,一点点给他顺过来,这样产妇才能少受罪。唉,大河家媳妇那孩子实在是太大了,他媳妇骨盆又小,这难生呀,我们这手艺再好,碰到这事儿都不行的。还是你们厉害。”
“各有各的好,这老法子自然有老法子的好处。”
五婆讲得细致,林夏夏听得入了迷,时不时点头附和。
心里暗暗惊叹。
后世都去医院接生,遇上胎位不正大多直接选剖腹产,像五婆这样靠手法转胎位的手艺,怕是早就失传了。
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藏着多少救人的门道啊。
高秀兰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插了句:“阿婆,您这手艺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厉害!”
“厉害啥呀,”五婆摆摆手,感慨道,“现在年轻人都信医院了,咱这土法子没人学咯。也就林丫头不嫌弃,愿意听我说这些。”
林夏夏笑着说:“阿婆,您这是真本事,哪能叫土法子。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多跟您学学呢。”
五婆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只要你愿意学,我就都教给你!”
晚饭在热热闹闹的闲聊中结束,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带着几分温馨。
五婆把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让她们两住下。
第二天一早,林夏夏就和高秀兰去了田大河家。
产妇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体温也正常,没什么大碍。
林夏夏又嘱咐了几句月子里的注意事项,让他们务必细心照看,这才放心离开。
刚走到院门口,田大河就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紧:“林大夫,那个……您看这钱……能不能跟我说个大概数?要是家里不够,我这就出去找亲戚街坊借去,绝不拖欠。”
看着他眼里的局促和不安,林夏夏忍不住笑了笑,放缓了语气:“别紧张,我的收费不高。连医药费、出诊费带手术费,一共给80块钱就行。你啥时候凑够了,啥时候去高家屯找我交,我给你开票。”
“80块?”田大河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