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厂里接到乔厂长的电话的第一秒，殷忠信就听出了乔厂长话里压制的愤怒。
扯扯嘴角，殷忠信也有点不耐烦了，所以是殷满东之前在饼干厂做的事情终于爆发了？
他就说，这个孩子已经废了！
“乔厂长？这是怎么了？”回过神，殷忠信清了清嗓子，态度诚恳。
“是机器出什么大问题了吗？你放心，我是诚心做生意的，我明天就安排几个工人往你那边去一趟。”
“不用了，殷厂长。”乔厂长打断殷忠信的话，“时间也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开门见山。”
殷忠信：“乔厂长请。”
乔厂长：“我之所以没赞同咱们两家成亲结婚是因为我更看重我儿子的自由，我希望由他自己去选择会陪他一辈子的人，这种事情要慎重，不能见两面就盲目订下婚事。”
殷忠信偏头，这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至于我后头为什么会和机械厂拉开距离，一是因为拒绝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再多见面难免尴尬，二是因为不想让其他厂子的人误会我的意思，全都凑上来说亲。”
“殷厂长能理解吧？”
殷忠信点头，“我都能明白。”
所以，叽里咕噜说这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乔厂长在电话那端也点头，“殷厂长能理解就最好不过了。”
“我们厂里有个优秀工人，叫林霜华，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又是差点被人撞，又是差点被人砸，连她家里人也都不得安生，现在林霜华更是直接去了互助会里。”
殷忠信：“？”
“殷厂长，您不是小气的人，但是心里不舒坦也确实是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那殷厂长现在觉得心情好点了吗？”
殷忠信：“？？”
“那个小姑娘最近受的苦实在是不少了，现在又孤身一人在外地，真要出点什么意外，对殷厂长和机械厂的名声也不好啊。”
殷忠信：“？？？”
“等等，乔厂长，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好，没必要这么绕圈子。”
乔厂长点了点话筒，“好，那咱们就有话直说。”
“殷厂长，得罪你的是我们，你没必要抓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殷忠信不由得站直了身体，“乔厂长，什么叫我抓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乔厂长：“就是字面意思。”
“我儿子和女儿这两天实在是担心林霜华，所以私底下托人到处问了问，那个在大街要撞到林霜华的人，以及要拿重物砸林霜华的人，全都是被人委托的。”
“你的意思是，我找人去对付一个小姑娘？”殷忠信越来越懵了，“乔厂长，我就算心里有气，就算心胸狭隘，也不至于对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出手。”
“更何况你拒绝姻亲关系，又和我们拉开距离，都没错，我也都能理解。”
“而且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管着一个厂的运行和一厂子人的生活，我还不至于小气到那个地步。”
“把对着你们的气，全都放到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姑娘身上。”
“那小姑娘的名字我知道，我也很欣赏她，对这种优秀的后辈，谁的下意识是想要去害对方的？”
乔厂长听了这番话也应了一声，“我知道，根据殷厂长的性格和人品来说，这事不像是您会做出来的。”
“但是我家里两个孩子查出来的线索，真就断在机械厂。”
“我家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沉稳，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殷厂长，我建议您好好查查身边的人。”
“对了，希望您能尽快，那小姑娘的处境恐怕不好，真拖延一会，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殷忠信眯眼，只能应下了乔厂长的这番话。
乔厂长松了口气，“好，我明天让人跑一趟，把我这边找到的证据给你送过去。”
“那就不打扰殷厂长休息了，我这边还得忙。”
殷忠信回过神，“好，如果真是我身边人的问题，我一定不会手软。”
挂下电话，殷忠信沉着脸回了家，这通电话让他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第二天起床之后就一直等着乔厂长那边的证据。
证据送得快，中午就放到了殷忠信的办公桌上。
拆开信封，殷忠信的目光扫过里面的线索，越看，脸色就越沉。
还真是和他这边有关系的！
可是，是谁？又为了什么？
机械厂和饼干厂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除了机器上的交流，其他的一点接触都没有，对方为什么非要针对林霜华呢？
把证据一件件看过去，殷忠信的视线停在了其中一条线索上。
那里记着一个说漏嘴的人，他说‘你别管，人家背景大着呢！真出事也能保你！’，‘机械厂大不大？’，‘人家可不得了，你安心弄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再向后看，可是线索也就断在这里。
收好证据，殷忠信向后一靠，到底是谁！
那个林霜华现在生死不明，真要出点什么事情，饼干厂那边肯定得闹出点动静来，到时候机械厂也得被拖累。
殷忠信倒是有心想查，可是线索太少，根本无法锁定目标人物。
站起身，殷忠信撑着桌面，机械厂要是沾上人命……
“只能从互助会入手了，得赶紧把人救出来。”
林霜华是吧？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啊！
而被倾注了美好祝福的林霜华本人，此刻已经畏畏缩缩地打进了互助会的内部。
她把自己的软肋递出去了，方便对方借此机会忽悠她。
她还把自己的价值递出去了，方便对方借此机会利用她。
而现在，看着会头李保杰，林霜华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真的，真的没事吗？”
李保杰拍拍胸脯，“能有什么大事？”
“咱们这都是为了反哺会员，都是为了让你奶奶的病快点好！”
“你看看你有个糖酒厂的对象，为什么不好好求助一下呢？对方喜欢你，肯定想帮你啊。”
“这事要是成了，咱们会里其他人也能跟着吃上口热乎的。”
“现在冬天了，有你这口热乎饭，冻死的人就少了。”
看着被钓了好几天的李保杰，林霜华终于在他的循循善诱下，点了头，“行，那我去找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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