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愿和军区的人扯上关系的林书冉欠了曹振山一个人情。
对方调了城际路网和监控，还真在5分钟内锁定了那辆白色汽车的踪迹。
她看着曹振山给她发来的一个定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有些资料，只要层级够高，说要就要。
收到林书冉的转发，路南州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来：“你找军区里的人了？”
就算是他顶头上司，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取得系统权限。
“路长官别管我怎么找到的，赶紧救人要紧。”
“开车过去太慢，我这直接派直升机。”
两个小时的车程，直升机过去也得半个小时。
加上起飞降落的准备，他们至少得从绑匪手中拖延个45分钟。
“让齐征给绑匪打电话。”
林书冉冷静指示。
路南州：“是！”
他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两人这是调换角色了？
不对，到底谁才是长官啊！
视频通话里，浑身紧绷的齐征差点按错了号码。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坐落在不同位置的三方都屏住了呼吸。
那头不说话，齐征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你们到底是谁？绑我妹妹想换什么资料？”
职业生涯里头一次被这么威胁的心理医生嗓音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嗤笑。
“齐医生这是装傻？林总难道不在你身边？”
齐征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林书冉和路南州。
路南州轻轻摇头。
本意是想让齐征别说话，后者却误以为路南州想让他继续装傻。
“我只是个医生，每年看的病人成千上万，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哼。
这一巴掌就像扇在了他们的脸上，震慑的效果十足。
齐征脸色瞬间惨白。
而小周眼睛一下红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齐先生，还装傻吗？”绑匪阴冷地轻笑，“这不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吗？亲妹妹你都不顾？”
“我……我不知道你要什么！”齐征终于乱了呼吸，“你说！你们要什么，我找！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们也永远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路南州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就这么耗下去。
电话那头见他是真打算继续装疯扮傻，只能给出提示。
“齐医生应该有位病人，叫裴寂川？”
林书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你平常应该唤他……裴总？”
齐征瞳孔微缩，小心道：“这事和裴总什么关系？”
“病历单给我，我就把你妹妹放了。很简单是吧？”
路南州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们要的果然是裴寂川的病历单。
他迅速在对话框里打字：【说病历单在你家里，你得回去取，最快也半小时。】
“病历单在我家里，我得回去取，最快也半小时，你别伤害我妹妹！”
齐征立刻照着说，可电话另一头却冷笑了声。
“半个小时？”
“据我所知，你现在就在家里吧？”
齐征后背骤然窜起一层寒意；小周下意识地就往门窗外看去。
“别撒谎，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你。”
路南州对他疯狂摇头，以嘴型狂示意：说你在外头找妹妹！
瞧他呼吸猛地乱了，一旁的黑哥也飞快在手机上打字安抚。
【外头的几个人我们干掉了，他们根本没追到家里来，继续骗他说在外头，需要时间回家取！】
打完了消息，黑哥用力地捏住齐征的肩膀，想用无声的力量让他稳住。
“我妹妹都被你们绑走了，我当然在外头找她！怎能可能就坐在家里？！”
额上全是冷汗，齐征咬牙继续瞎编。
“病人太多，我得一份份翻报告，你总得给我时间！”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拗不住这诡异而森冷的沉默，小周倏地站了起来。
瞧他神色崩溃，黑哥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嘴巴。
就在这时，绑匪开口了。
“20分钟。”
众人冷汗狂流，绑匪却不紧不慢地重复：“齐医生，20分钟后我要收到病历单第一页，否则——”
咔嚓。
咔嚓。
他们看不见，却听得出那是剪刀缓慢开合发出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一行人头皮发麻，唇色发白。
只听绑匪又道。
“20分钟后不能交差别怪我发脾气，从你妹妹身上剪点东西下来。”
电话被挂断。
寂静的氛围中，小周第一个崩了。
他挣脱了黑哥的桎梏，猩红着眼，破口大骂。
“裴寂川呢？！所有事因他而起，他却连脸都不露一个？！”
“堂堂裴氏总裁得罪了人，却要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去替他承受恶果？！”
“他有良心吗？！他还是个男人吗？！”
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黑哥在一旁听得心惊胆跳，下意识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要不……他先把人给弄晕？
“他不需要知道。”林书冉脸上看不出愠色，“有什么事我林书冉担。”
齐征这会儿头疼欲裂。
妹妹的呜咽，绑匪的威胁，小周的嚷嚷，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受不住，他哑着声音开口打断：
“裴总还是林总都行，帮我把婷婷救出来就好。”
“现在怎么办？20分钟能把人找到吗？”
路南州眉头紧缩，老实道：“我们已经定位，但是直升机过去还需要半个小时——”
听见路南州那么说，小周猛地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暴走：
“半个小时？！你没听见绑匪说20分钟后没拿到病历单就要对婷婷下手？！”
“不就是几张纸？！几张破纸能有一条人命重要？！”
被指着鼻子质问，林书冉开口却依旧是冷静的。
“在我们的人赶到之前把东西交了给绑匪，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女朋友直接被撕票。”
“绑匪隶属国外着名G-star犯罪集团，走私军火、人口贩卖、绑架枪杀，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不差这一条。”
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路南州赞同地点了点头：“婷婷至今无事是因为她还有价值，只要我们把病历单交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林总帮忙联系了军区里的人，我们只需要尽可能拖住绑匪，他们肯定能把人救出来。”
小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被愤怒和焦虑压垮的男人最终只能把攥紧的拳头一拳挥向身后的墙面，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
低气压的环境下，没有人试图出声安抚。
林书冉和路南州则一直盯着实时地图与军方传回来的飞行动态。
直升机已经在半途，可要在20分钟内抵达是不可能的。
众人在不安中度过了15分钟，齐征的手机却再一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出几个字：
【视频通话邀请】
众人神经紧绷，齐征更是面色死灰。
路南州沉声道：“接。”
他右手抖了抖，几乎抓不稳手机。
视频被接通，绑匪第一次露了面。
对方戴着狐妖的面具，面具底下的五官半点也看不清。
“不是说20分钟吗？”齐征声音发紧。
绑匪坏笑，把镜头对准了齐婷。
“我们又不是君子，干嘛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