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过去。
夏天和酷暑来到了尾声。
秋天来了,连带着空气里的凉意。
街上的行人开始披起风衣。
林书冉想起自己就是在一年前的这个季节和裴寂川在m国重逢的。
一年过去,兜兜转转。
她还是没有走回裴寂川身边。
甚至把人给弄丢了。
秋风萧条,落叶纷飞。
就连林书冉的身影都单薄了不少。
两个月,六十天。
她再也没收到裴寂川的一条消息,拨的电话也从未接通。
他们把整个宁州翻了个遍。
酒店、民宿、医院。
甚至偏远的山区小镇都搜过了。
可那男人就像真的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关于裴寂川的事,网上也渐渐没人再提起。
互联网的记忆总是短暂。
新的豪门八卦,比如方家证实破产,方敬山和方景淮涉嫌非法集资,商业犯罪,过两日就要开庭审理的事把裴寂川的几张病例遮盖了过去。
她还听说,裴青已经悄悄把他那私生子塞进裴氏里了。
好像是叫裴颢。
就连曹振山那,她答应了要出资协助打击恐怖分子和跨境犯罪的计划也有了阶段性的成果。
国内的G-star成员基本已经被清剿。
林书冉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荒唐感。
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都能被挖出来。
裴寂川却还渺无音信。
比那些犯罪分子藏得还深。
就像根本不想被她找到一样。
她正盯着宁州的地图出神,手机铃声却响起。
抓起一看,竟是许久没联系的亲爹——林修平。
“爸。”
林书冉语调平平,心神依旧在地图上。
原本崭新的地图硬是被她这些天给翻旧了,上头又圈又写,都是记号。
看得她心生挫败。
他们是不是应该放弃死守宁州,到附近的城市找找?
这么久了,也许裴寂川离开宁州了呢?
“还知道喊爸?”
林修平开口就是冷哼,林书冉从善如流地改口:“林董。”
“……”
“有事说事,别浪费我时间。”
“浪费你找男人的时间?”
提到这,林修平就没好气。
放着好好的公司不管,追着一个男人到处跑。
知道的是找抑郁症前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追通缉犯。
“他是生是死和你什么干系?你们早离婚了,他们裴家的人不找,非得你找?”
“退一步来讲,都两个多月了,就算找着了你想干什么?”
“你确定你要听?”林书冉挑眉,似笑非笑,“还是不了吧,有颜色的活动不适合老年人。”
反应过来的林修平:“?!”
被逼跳过裴寂川这话题,男人只能说回公事:
“头一个月你忙着找人,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有分寸。”
“可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你让清越一个人扛着大小事,孰轻孰重——”
林修平没说完就被林书冉打断。
“在我心里,他和公司一样重要。”
“而且我人不在公司,不代表我没管事。”
在林家,比起于欢,林修平还算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正因如此,林书冉偶尔也还愿意和他说几句心里话。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被噎了一下,似是有些讶异自家小女儿会说出这种话。
半晌才怒道:
“那难不成他裴寂川找不回来,我们林氏要跟着陪葬?!”
“他多大的人了,想回来不会自己回来?你连他影子都摸不着,你觉得有人能害得了他?!”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身子还有公司吧,省得两头不到岸!”
男人的一字一句里,关心是有的。
可并不纯粹。
林书冉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低一笑:“爸,裴董都给裴寂川找了个弟弟,我该不会也有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吧?”
如果有,林修平大概也不会在她身上费心思。
一天找男人36个小时也没关系。
“林书冉?!”林修平气炸,捂着胸口怒骂,“还给你亲爹造谣?!不怕你母亲听见拆了这个家?!”
“说笑而已,你急什么?”林书冉不以为意。
听出来她耐心已经耗尽,林修平连忙交代:“下周回家一趟。”
然后没意外地被拒绝了。
“没空。”
“你爷爷奶奶九十大寿!”林修平又一次拔高声调,“你至少露个脸!”
林书冉沉默了两秒,说了声再看,随后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
她收起桌上的地图,埋头处理这些天堆积的工作。
晚上和陶策他们有约,她得加速完成。
不需要签字或做决定的文件,她基本上都一目十行。
办公室里只剩翻页声和键盘声,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林清越一身熨帖的西装,推门而入。
“这周需要完成的我单独分开来了,其余的不急于一时。”
男人顿了顿,低声道:“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分担你的工作。保重身体最重要。”
林书冉抬头飞速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谢了。”
///
晚上的聚会订在了陶家名下的一家私房餐厅。
说是吃饭,其实更像例行汇报。
各自汇报搜查成果。
可带来的都是些让人心灰的消息。
蒋升硬着头皮开口:“宁州东边的那几个小镇也搜完了,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可疑线索。”
东边的几个小镇。
宁州最后一区域也被翻完了。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就像快浸了水的海绵,堵在每人的胸口。
一直盯着出境口岸的路南州很确定裴寂川并没有出国,所以开口提议:
“我觉得得把重心往宁州附近移,留下小部分人手继续守在宁州就好。”
陶策在一旁附和:“我同意,地图上每个点咱都踩过了。如果他真还在,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早离开了。”
“行,今天来原本也是想要和你们说这事。”
林书冉点了头,随即无奈看向一旁拼命给她夹菜的阮歌:“我真吃不下了。”
她这闺蜜和路长官闹了好一阵子都和好了,她的黑孔雀还不知道在哪里。
吃没几口,她便提前离席,说是要去看看于崇辉和叶婉。
众人没拦。
阮歌追了上去,把她送到了车子边。
“抱一下宝宝。”
女人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贯的撒娇。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林书冉勉强牵起嘴角,“不用担心。”
“嗯,你也别太担心,肯定找得回来的。”
阮歌搂着她轻轻晃了晃:
“就算你不找了,他都会自己回来的,那男人怎么可能放得下你嘛?”
“估计就是躲起来疗伤,养好了他肯定回来。”
闻声,林书冉揶揄道:“很了解他,嗯?”
“呵呵,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和他斗了那么多年,肯定了解。”阮歌干笑两声,“等他回来有他好看的,让我宝宝那么担心!”
林书冉终于被逗得弯了弯唇,原本凉透的心扉总算有了点温度。
和阮歌告别后,她开车去了小时候的住处。
完全是临时起意,所以也没提前和外公外婆说一声。
老人家年纪大,作息早。
她抵达的时候,两人都快睡下了。
还是听见门口动静,才跑出来一看,很是惊喜。
“冉冉?”
这些天她忙得厉害,都好几周没过来了。
于崇辉看着突然出现的孙女,第六感告诉他林书冉有话想说。
就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怎么这么晚过来?”
他话刚问出口,就被自家妻子重重拧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