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再眨眼,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等米沉穗把地上的菜都处理完了,依旧活蹦乱跳,大好人一个。
“没事,我就说没毒。”米父腰杆子挺起来了,他一脸可惜的看着剩下的蘑菇。
“嘿,凉了也挺香。”
曲安之眼睁睁的看着米父就这么把炒蘑菇给端跑了。
他家俩孩子,硬是一个都没追上。
是该说米父一视同仁好呢,还是说他有了吃,什么都能忘。
他这么大一个县令在这呢,之前说的鞍前马后,就是这么个鞍前马后的吗?
曲安之看了看簸箕里的蘑菇,眼神一动,走到米沉穗跟前。
“十种,一天就找了十种能吃的东西,我一定上报朝廷,嘉奖你。”
米沉穗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不装了,直接问:“不给钱啦?”
接下来曲安之就是要说钱的事,没想到她人还挺直接。
“给,一种五两,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米沉穗心中窃喜,这时候得表示一下。
“大人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刚好我家人也没吃,要不一起吃点?”
曲安之就等这句话了。
“要是不麻烦的话。”
米沉穗眼尖的看到阿爹来了,赶忙抢着道:“就是添双筷子的事,等着哈~”
曲安之也看到她没中毒了,现成的食材,不妨来个花样。
炸蘑菇,韭菜炒鸡蛋,凉拌蒲公英,凉拌马齿苋,再来几沓淀粉米粉混合的小面皮,菜不多,但是量大管饱。
不消片刻,饭菜出锅。
米沉穗一边装菜,一边道,厨具还是少一些,要是再多几口锅,出锅速度还能更快。
“吃饭啦!”
她家里人是不用喊的,早在她做饭的时候,就已经围着灶台等着了。
她喊的是曲安之。
这会儿曲安之正带着护卫在监工,给她家盖房子的人,看着脸生,不像是他们村的人,要是他们村的人,刚才村民早就上去说话了。
曲安之早就等着这声了,听见喊声以后,立即转身往回走。旁人眼里他是不急不缓,从容有度。
只有熟悉他的护卫能看出来,大人都快赶上小跑了。
他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吃饭这么积极过?
米小娘子厉害呀!
碗筷还是曲安之给置办的,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没有桌子,米父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树墩子过来。
“大人,粗茶淡饭,不要嫌弃呀!”
树墩子就是给曲安之坐的。
“不用,给孩子坐吧,我站着吃就行。”
米父:“那哪儿成啊,大人来了就是客,怎么能让客人站着呢。不行不行。大人为了我们一家不辞辛苦……”
哎,怎么走了呐?他还没说完呢。
曲安之直接端着碗走到米沉穗旁边,对上后者的目光,他镇定自若道:“我看看你都是怎么处理食材的。”
待在她身边清净,他发现米父是不敢在女儿跟前多说话的。
米沉穗点了下头,看呗。
她在用做好的簸箕装菜。
生姜摆一盘,木耳摆一盘,蘑菇用草绳串起来。还少能挂起来的地方,待会得去找几根棍子。
米沉穗有条有理的收拾着,另一边,曲安之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
香,真香。
在这样的香气衬托下,他失去的味觉,完全可以把这种口感归类成清淡。
光是闻着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动,他肚子接连发出催促的咕噜声。
原来没有味觉,也能从嗅觉上品尝出食物的味道。
生平头一遭,曲安之开始期待起以后的一日三餐。
另一头,米父已经吃的飞起了。
“嚯,真香,怎么能这么好吃,跟吃肉一样,这是什么呀。等会咱们再去山上多摘一些,省的别人知道以后,全都给采光了。”
米母连连点头,她这几日,自打吃饱以后,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一天比一天有劲。
人还是得吃饱饭。
“行,赶紧吃,吃饱了就上山。”米母已经计划好了,屯他一个院子。
到山上挖木薯下来的百姓,不少特意绕到米家门口看。
米小娘子还站着呢?
还干活呢,身体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但凡有个头晕眼花肚子疼,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干活了。
有大胆的,直接隔着十来米喊着问。
“米小娘子,没事吧?”
米沉穗:“好得很,多谢关心。”
有人觉得没事了,有人觉得还得再等等,不论是哪样,他们心跳都加快了一分。
又有能吃的东西了,要是那些蘑菇真的能吃,山上可多的是,他们又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啦。
太好啦!
不论是什么心态的,他们走的时候,都浑身带着劲。
曲安之想再吃一些,又有些不好意思。等他终于豁出去面子再去盛的时候,天都塌了。
锅都刷干净了,一片菜叶子都没有给他留。
曲安之看着吃的头也不抬的米家人,以及他的两个护卫。
一个个碗里都堆的冒尖了。
还有那俩小孩,拿的碗,比他们脸都大。
知不知道浪费会遭雷劈的。
这一个个的,有的说给他当牛做马,有的跟他亲如兄弟,就这~!
编簸箕跟搓草绳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堆起来了。
米沉穗提出继续上山采摘,还是采摘今天这十个种类。
曲安之见她身体没有一点不适,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筷。
“我要回去了。”既然已经确定这十种菜没毒,就要尽早通知下去。
还有受灾百姓救助跟统计,很多事情要办。
能挤出一上午的时间来为米家撑腰,已经很不容易了。
米沉穗想到现在镇上的贫瘠,为了这里的百姓,也为了自家能在这里过的更好,她拐着弯的给曲安之提了个意见。
“大人,在来岭南的路上,我看到有人把南边的东西,运到北地去卖。”
“既然粮食都能运往北地,咱们这边的木薯面粉跟粉条,是不是也能运过去?”
曲安之心里早已经有这个想法,他再次惊讶于米沉穗的见识。
她一个女娘,在这般年纪,有这样的见识跟谋划,真是不一般。
“当然能,我这就回去发布告示,尽快在南平县内开设工坊。”
米沉穗好奇的看着曲安之的背影,他一个做官的,竟然没有瞧不起商道。
这个时候,也有士农工商之别吧?
他跟别人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