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院子里，那群一两岁、三四岁的小娃娃缩在墙角，怯生生不敢往前挪半步，一双双眼睛瞟着会客室的方向，浑身透着拘谨。
林嘉欣把包打开，掏出水果糖、印小动物的卡通贴纸，缓步朝孩子们走过去。
起初小家伙们全都往后缩，小手紧紧攥着同伴的衣角，但凡大人靠近就吓得抿嘴想哭。
林嘉欣没急着伸手，只是蹲在地上，把糖果摊在掌心，声音放得软乎乎，一点点跟他们搭话。
她身上自带温和亲和的气场，没几分钟，胆子大一点的三岁小姑娘先试探着蹭过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没过十分钟，一群奶娃全围在她身边，小手扒着她的裤腿，仰着小脸讨要糖果。
他们年纪太小，吐字含糊，大多只会单字叠词，完整句子都说不明白，旁人根本问不出有效线索，可林嘉欣的系统源源不断传来孩子们心底的委屈独白，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朵里。
【一岁奶娃：肚子痛痛，奶奶是凉的，喝完肚子一阵阵绞痛，郑妈妈下手掐我手背，一哭就把我关黑漆漆小房间】
【两岁小女孩：每顿饭只给一小勺米饭，永远吃不饱，于妈妈笑起来也好吓人，难受不敢说，说了就没人收养我】
【三岁小男孩：夜里被子薄得像纸片，冻得整夜发抖，我听见两个阿姨藏好多好看包包，花花的】
【两岁小丫头：于妈妈一直盯着我们，不敢乱讲话，她们俩凑一起聊捐款，捐款是什么我不知道，只听见钱随便花】
林嘉欣一边分糖果，一边借着陪玩的由头，挨个轻轻摸孩子们的小肚子、胳膊手背。
摸小腹，个个腹部紧绷、发凉，明显长期肠胃受损。
她心里揪得发紧，不动声色把所有细节默默记在脑子里：冷水冲泡奶粉造成反复腹泻、辅食克扣分量、私下体罚孩童、两人合伙挪用福利院捐赠钱款，一桩桩全都靠着幼童心底的心里话拼凑完整。
不远处的花坛边，王浩、谭芸、张敬三人静静站着观望，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一群孩子见警察就躲，短短十几分钟，全黏在林嘉欣身边不肯分开，反差大得离谱。
年轻警员张敬看得挪不开眼，心里暗自感慨，同样是跟小孩沟通，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那个总喊肚子痛的一岁奶娃，小肚子软塌塌没力气，气色蜡黄，明显长期腹泻营养不良。
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肚子，心底心疼得发酸，这么小的孩子，本该被好好照料，却天天遭这份罪。
可眼下光靠孩子的感受、身上浅浅印记，没有监控、流水、人证口供这类实锤，不足以立案。
林嘉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院长客气摇头：“孩子们都很乖，没问出什么特殊情况，辛苦您了。”
一行人坐上警车驶离福利院，车厢里气氛低沉，所有人都憋着一股闷气，一无所获的挫败感压在心头。
林嘉欣率先打破沉默，神色认真看向前排王浩：“王队，果然有问题，我刚刚近距离看过所有低龄小朋友，身体状态普遍很差，个个体虚、脾胃受损。”
“按福利院标准，顿顿管饱基础伙食完全没问题，可这群孩子明显长期吃不饱，还有不少娃长期喝凉水冲的奶粉，把肠胃喝坏了。”
王浩闻言瞬间正色，身体微微坐直：“你的意思是，院内工作人员刻意克扣物资？”
“不止克扣，于溪看着待人温和、天天笑眯眯，可所有小孩心底都怕她，她和郑汀兰绝对是一伙的。”
林嘉欣条理清晰给出调查方向，“可以分三路查证：第一，调全院公共区域监控，查找两人打骂、恐吓孩童的画面；”
“第二，调取食堂每日采购单据、物资入库台账，核对米面奶粉实际消耗；”
“第三，查郑汀兰、于溪两人私人银行卡流水，福利院捐赠款、采购经费去向绝对有异常。”
王浩听完豁然开朗，爽朗大笑拍了下车门：“嘉欣，你这逻辑条理，不来干刑侦真是屈才了！”
林嘉欣被夸得脸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一旁副驾的张敬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满心敬佩，小声在心里感慨，这就叫专业。
王浩立刻拿出对讲机安排外勤同事：一边对接民政、社区安排专业儿科医生上门，给所有福利院孩童做全套体检留存医疗记录；
另一边调取银行流水、食堂采购账本、院内监控备份，等物证、体检报告齐全，就能正式全面介入调查。
忙完工作安排，正好到正午饭点，王浩找了家常菜馆，请三人吃饭答谢林嘉欣出手帮忙。
席间张敬话少得可怜，好几次想搭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全程默默给林嘉欣递饮料、添纸巾，拘谨得不行。
饭后张敬主动承担送林嘉欣回山水庄园的活，一路平稳开车，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分心偷看。
车子稳稳停在杨薇家门口，林嘉谢过他，推门下车。
杨抱着平平安安在客厅等，见她回来得比预想早，好奇发问：“这么快就完事啦？福利院那边顺利吗？”
“我只能提供一点线索，剩下取证调查都要交给警方，帮不上太多实质忙。”林嘉欣换鞋洗手，走到婴儿床边逗双胞胎。
如今平平安安刚好满五个月，早就不爱闷在家里，每天一睡醒就扒着围栏往外望，一门心思要出门溜达。
清醒的时长比从前多出一大半，在家待一会儿就闹脾气哼哼唧唧。
杨薇、曾顺智正好打算带双胞胎出门散步，四人推着双人婴儿车，往小区大草坪走。
草坪上有住户养的小型宠物犬跑来跑去，平平安安趴在车沿，小眼睛一眨不盯着小狗，看得入迷，时不时咯咯大笑。
【平平：毛茸茸小东西好有意思，比在家躺平好玩一百倍！】
【安安：小狗软软的，好想伸手摸一下】
林嘉欣看着一家三口围着双胞胎逗乐说笑，阳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暖洋洋，早上福利院积压的压抑难受消散大半，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散步回家，到了喂奶时间，杨薇刚递过去，平平猛地一口用力咬下去，疼得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唰地泛红，捂着胸口倒抽冷气：“好痛！这两个小家伙今天怎么跟长牙了一样使劲咬？”
林嘉欣一拍脑门，这几天忙着福利院的事，把出牙这茬忘干净了。
五个月正是牙龈发胀、牙根萌发的时候，牙龈又痒又胀，宝宝只能靠啃咬缓解不适感，吃奶时控制不住用力啃咬母亲
“是要长牙啦，牙龈发痒胀痛，咬东西才能舒服点，家里没准备磨牙的东西，咱们现在去外面母婴店买磨牙棒、硅胶牙胶。”
曾顺智留在家里看娃，林嘉欣陪着杨薇出去采购，很快拎着一袋磨牙用品回来。
拆开独立包装的硅胶磨牙棒递到双胞胎手里，小哥俩小手已经能稳稳抓牢，低头使劲啃咬，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淌，没两分钟胸前衣服全浸湿一大片。
【平平：硬硬的东西磨牙龈太舒服啦，胀胀的感觉消失大半！】
【安安：香香的，咬着一点都不难受，口水止不住啦】
林嘉欣拿纯棉口水巾给两个小家伙擦拭下巴，换掉浸湿的小上衣。
磨牙棒啃得差不多没意思了，双胞胎直接丢掉，各自把胖乎乎的大拇指塞进嘴巴，含在嘴里慢慢吮吸摩擦牙龈，安安静静窝在婴儿沙发里，不再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