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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气味钻进薄璟琛的鼻腔里。

是他曾经闻过无数次的味道。

从前,他从来没有觉得那味道有什么特别。

此刻那阵香气从他鼻尖飘过,他却莫名觉得,那味道好闻得让人心碎。

只是,不再属于他而已。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碎石小径的拐角处。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观景平台上的纸灯晃动了一下。

光影在地面上来回摇摆,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苏苒走到他身边,只是看着他那双垂在身侧,沾着血迹和灰尘的手。

视线落在他那双盯着空荡荡的出口处不肯移开的眼睛,只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她一直以为薄璟琛对上夏暮,向来都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现在,他的模样,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站在夜风里,手在发抖,眼眶泛着红。

温度烫得吓人,像是要把他自己烧成灰烬。

苏苒的眸子沉了沉,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看轻夏暮,而是答应看霍宴年,跟他合作,各取所需。

否则,眼前的这种情况......真的会有点棘手。

此时,薄璟琛站在那里,手指上还沾着霍宴年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却没有找到出口。

像一团被塞进瓶子里的烟雾,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苒站在他身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夜风把她的披肩吹得猎猎作响,她才开口。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刚压下去的颤抖,“璟琛,我们结婚吧。”

薄璟琛转过头看着她。

苏苒的脸被纸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结婚,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抢在你哥哥之前,订婚礼、婚期、对外公告,一切都可以从快。只要你觉得可以,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薄璟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谷。

他想起她看着霍宴年时眼睛里那种他从没见过的温柔。

那些画面一根一根地扎在他胸口,密密麻麻,快要让他窒息。

最终,他喉结动了动,很勉强地开口,“好。”

苏苒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伸出手,握住了薄璟琛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在意,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在夜风中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的暖黄色小灯。

夏暮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团蘸了碘伏的棉球,正小心翼翼地往霍宴年嘴角那道伤口上按。

霍宴年坐在她面前,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浴衣的领口敞开了大半,露出胸口一小片被擦伤的红痕。

他没有喊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夏暮摆弄他的脸。

“别乱动,都破相了。”夏暮眼睁睁看着他的伤势,眉心微微蹙了蹙。

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满。

她按住他的下巴,把棉球往他嘴角那道裂口上又压了一下。

霍宴年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疼了。

但他没有躲,反而弯了一下嘴角。

夏有些没好气,“笑什么。”

“笑你紧张的样子。”

霍宴年的声音,因为嘴角的伤口有些含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特别紧张我。”

夏暮没有接他的胡说八道。

她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里,又撕开一个新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很轻,怕弄疼他,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带着温热的触感。

收回手,把医药箱合上,放回桌子的角落里。

回过头来,才发现霍宴年一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点。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

空气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被拉长了。

夏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霍宴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夏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了一下,另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的床单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掌宽,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

“夏暮。”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霍宴年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上来,沿着她的小臂,一点一点地,像是用指腹丈量着她皮肤的每一寸。

最后落在她的后颈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手指轻轻收拢,扣住了。

他用那种力道把她带向自己,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要你。”他说。

那三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迂回

夏暮的呼吸顿了一拍,长睫微颤。

抬起手,按在了他胸口那道红痕上。

感受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浴袍,跳动在她的掌心之中。

给这荒唐得不真实的瞬间,附上了几分真实感。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就在这么。”

霍宴年没有说话,他用吻回答了她。

他的掠夺,又深,又密。

仿佛是一道被堵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泄洪的缺口。

夏暮被他吻得往后倒下去,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嘴角的创可贴蹭到了她的脸颊,有一点点粗糙的触感,惹起阵阵酥麻。

但她没有在意。她的手指攥紧了他浴衣的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又一点一点地松开。

床头的灯光晃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远处的风铃声还在响,悠远的,模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而在隔壁房间,薄璟琛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