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盯着姜母那副色厉内荏的做派，险些把刚咽下半颗的葡萄笑吐出来。
“回去？”姜梨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果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姜夫人，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当初可是姜董亲自指着大门让我滚的。我现在回去算什么？给你们姜家扶贫吗？”
姜母被噎得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攥着那条昂贵的真丝披肩，目光恨不得直接在姜梨身上活活剜出几个透明窟窿。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姜母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原本端庄的贵妇仪态险些维持不住，“我是你妈！姜家养了你二十年，现在家里遇到点困难，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撇清关系？你这只白眼狼！”
姜梨翻了个白眼，舒舒服服地重新靠回那张价值二十万的限量版躺椅上，连反驳的兴致都欠奉。
【这老太太是不是霸总剧本看多了，真把自己当皇太后了？】
【姜家遇到困难？那叫遇到困难吗？那是你们的好女儿白婉婉，为了抢功劳，背着姜建国签了沈氏集团那份五千万垫资的阴阳合同！】
【现在姜家的资金链全断了，连银行的贷款都批不下来。这几千万的窟窿，全是这绿茶一笔一划签出来的功劳。】
【现在装什么无辜白莲花？还想拉我回去填坑？真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啊。】
姜母原本还在酝酿着下一波怒火，听到这几句清晰传入脑海的心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五千万垫资的阴阳合同？
背着建国签的？
资金链全断了？！
姜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犹如某种坚固物件轰然炸裂。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白婉婉身上。
“婉婉。”姜母的声音轻得有些诡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跟我说实话。昨天那份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婉婉浑身一哆嗦，脸颊血色当场褪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母居然会突然问起合同的细节。难道是姜梨那个贱人说了什么？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听见啊！
“妈……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白婉婉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死死抠着爱马仕包的边缘，眼神疯狂闪躲，“那份合同……那是沈氏集团给的考验啊……爸爸昨天看过的……”
“考验？！”姜母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抓住白婉婉的手腕，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如果只是考验，你的信用卡为什么会被冻结？品牌方为什么会打电话来追债？！你到底背着你爸签了什么东西！”
白婉婉被抓得生疼，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妈，您弄疼我了……”她试图挣脱，却发现姜母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在绝望中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哟，开始掉小珍珠了？】
【这演技，不去横店演个丫鬟都屈才了。】
【可惜啊，姜建国昨天晚上可是连夜查了账，发现那五千万的垫资款已经被强行锁死了。这会儿估计正拿着皮带在家里等着抽她呢。】
姜母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五千万！
姜家大半的现金流，就这么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败光了？！
“你……你这个……”姜母指着白婉婉的鼻子，手指抖得像通了电，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白婉婉看着姜母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心里彻底慌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等回到姜家，姜建国绝对会打死她的。
怎么办？
白婉婉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瞥见旁边冰凉的青石板地面，心下一横。
“妈……我真的不知道……我头好晕……”
白婉婉毫无预兆地痛苦捂住胸口，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往姜母身上倒去。
“婉婉！”姜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乱间赶忙伸手接住她。
白婉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活像真的随时都会当场背过气去。
姜梨坐在躺椅上，看着这拙劣的表演，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绿茶绝技真是百看不厌啊。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装晕，她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吗？】
【这左眼皮还在疯狂跳动呢，装死也不装得敬业一点。】
【姜母这老糊涂该不会又信了吧？】
姜母抱着“晕倒”的白婉婉，脸色阴晴不定。
她当然能感觉到白婉婉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只是刻意放缓了而已。她不傻，在豪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装晕的把戏她见得多了。
可是，她能拆穿吗？
不能。
如果她现在拆穿了白婉婉，就等于当着姜梨这个弃女的面，承认自己瞎了眼，承认自己偏爱了二十年的亲生女儿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和祸害。
姜家的脸面，她自己的脸面，都会被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姜母极度好面子的性格，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怀疑，硬生生憋住呼吸，将白婉婉交给身后的保镖扶着。
随后，她豁然转过头，眼神怨毒地盯着姜梨。
“你满意了？！”姜母咬牙切齿地低吼，“看到你妹妹被你气晕过去，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姜梨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夫人，您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姜梨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姜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自己签了烂合同，败光了姜家的钱，被追债的电话吓晕了，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你闭嘴！”姜母厉声打断她，眼神里透着强烈的警告，“婉婉是姜家的千金，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家好！轮不到你在这里恶毒地挑拨离间！”
姜母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好似笃定只要她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姜家即将破产的残酷事实。
【啧啧啧，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境界，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行吧，既然你非要抱着这颗定时炸弹一起死，那我就祝你们姜家早日破产，一家人在天桥底下整整齐齐。】
停在巷口的迈巴赫内，沈砚辞听着平板里传来的心声，指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扳指，唇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姜家这群蠢货，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语气慵懒却透着致命的危险。
“沈总，需要现在让法务部去姜家催收那五千万的违约金吗？”陈严坐在驾驶座上，恭敬地请示。
“不急。”沈砚辞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屏幕上姜梨那张明艳鲜活的脸上，“温水煮青蛙才有趣。先切断他们外围的供应链，让姜建国多体验几天绝望的滋味。”
院子里，姜母强撑着最后的一丝体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真丝披肩。
她看着姜梨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刺眼。但想到姜家现在的处境，她又不得不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架子。
“行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姜母冷着脸，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你爸爸昨天也是在气头上，才说出那些重话。你在这破地方也闹够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她扬起下巴，俨然给了姜梨天大的恩赐。
“只要你回去乖乖给婉婉道个歉，落水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